王狗剩啐完那口唾沫，又狠狠跺了跺脚，把那刚刚刮出的转圈儿印子给踩实了。他胸口还拍得咚咚响，气还没撒干净：“我就不信了，这天底下还能有比这破地方更破的？漏雨漏得跟水帘洞似的，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。昨天刚晾的裤衩都湿透了，好几百个铜板打水漂了，你说气人不气人？”

对门的老赵头直摇着头，嘴里啧啧连声：“狗剩啊，你这脾气……唉，话不能这么说。那妙心师太，那是出家人，心胸多宽的，能看上你这破屋子？我看啊，八成是打听的什么消息，跟你开了个玩笑，你还当真了？”

王狗剩把眼一瞪，指着屋里直骂：“开玩笑？她那眼神色色滴！我敢信她不是什么好东西！什么消息？我告诉您，什么消息我都有！天上的星星几颗，地上的野兔几只，哪个庄稼人了不得？至于她那仙风道骨，装模作样的，我看八成是做戏给哪个看戏的瞧呢！”王狗剩越说越激动，手里的烟杆差点没拿稳。

老赵头又叹了口气，摇着头直摇头：“你这人啊，就是一根筋。那师太也是看天上云彩有了变化，想找个人问问，碰上你这不省心货，能不闹别扭？唉，算了算了，不说他了。你那点家底，小心被她掏干净了。”

王狗剩一听这话，脸一下子就拉长了：“赵大爷，您这话说的这是什么屁话！我王狗剩倒是长着 Paula Bunyan 肚子了？我那点东西，我自己知道呢！有饭同食，有衣同穿，我王狗剩虽然不咋地，还不至于那么无情无义！”

老赵头摆摆手，也不再多说，自顾自地收拾起家伙什来：“唉，随你吧，我懒得跟你争。我先走了，晚上还能去你那儿蹭口热乎饭。”

王狗剩看着他翻着白眼出门的背影，嘴角撇了撇，心里嘀咕：“蹭饭？蹭饭也得看时候吧！我这儿都快揭不开锅了，还蹭啥蹭？赵大爷也真是的，明明知道我手里有点东西，还跟我这儿装傻充愣！”

正烦着呢，一阵风风火火的人影晃了晃，一个穿着麻衣的和尚急匆匆地跑了过来，手里还捏着个念珠，珠子都快被他捻断了。和尚远远地就喊：“施主，施主，请问您是住在这儿的王狗剩施主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