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。

就只有黑暗。

小王觉得自己好像飘在一片黑水里，又像是躺在一口冰冷的棺材里。他记得自己是在加班，为了一个该死的项目，熬到半夜，回家路上被车撞了。水泥地缝里的那声轻响是他最后的记忆。

先是脑袋嗡嗡响，接着就是剧痛，像有人拿着錾子在他太阳穴上凿。他哼都没哼一声，就彻底没了意识。

这黑，好像过了很久，又好像没过多久。

“报告！”

一个尖细的声音刺破黑暗，带着点不耐烦。紧接着，小王感觉周围的黑暗好像被什么东西推了推，向两边裂开一道缝。

“新来的？不简单啊，迷路了？”一个粗嘎的声音响起，带着明显的笑意。

小王挣扎着睁开眼，视线模糊，浑身上下像被拆散了重组一样疼。他看到两个穿着白衣服，戴着黑框眼镜，头发油光发亮的“人”站在他面前。这场景……怎么看怎么像阴曹地府的公务员。

“阴…阴曹地府？”小王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树皮，他试着坐起来，结果疼得“嘶”一声又倒了下去，“你们是……判官？”

那尖细的声音笑了：“哪儿呢？这儿是冥界第一行政中心，隶属于地府直属办公系统。我们是工作人员，不是判官。新来的，你叫什么名字？从哪儿来的？怎么搞到这儿来了？”

“我…我叫小王，从…从阳间来的。”小王赶紧回答，他想起自己明明被车撞了，怎么会在这里？难道是……穿越了？开什么国际玩笑。

“阳间？”那工作人员狐疑地打量他，“表个彰，报个到。先去那边信访科填个单，登记一下。顺便说一句，别乱晃悠，冥界不允许带阳间东西进来，违者按《冥界管理条例》第…第几条我忘了，总之很严重，别想不开。”

小王看着那工作人员后脑勺上贴着的“编号：8023”字样，又看了看周围灰扑扑的建筑，墙上的电子屏显示着“阴司第一行政中心，今日工作日，请大家注意遵守规章制度，准时打卡，下班别忘签退”。

他死的时候，可没想过自己会来到这么光鲜亮丽的地方。如果阎王在下面，他一定要问问他，这阴曹地府是不是搞错了，把他发到一个什么犄角旮旯去，而不是这儿，这简直比他上班还憋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