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咋呼啦的，像块浸了水的抹布，糊了小王一脸。他使劲儿蹭了蹭，脸蛋子倒是舒服了点，可四周还是那么黑，黏糊糊的，还带着一股子土腥味儿，混杂着腐烂的臭袜子味儿，嗯……挺特调的混合香料。

“搞什么呢这是？”小王嘟囔了一句，喉咙干得像撒哈拉沙漠，嗓子眼儿冒火星子。他记得自己是为了那个该死的世纪大项目，熬到半夜，然后……然后就没然后了。应该是被人车撞了吧？怎么闹的，不清楚。

眼皮子跟灌了铅似的，沉重得抬不起来。小王迷迷糊糊的，感觉自己像在往前飘，又像在往后沉。这感觉很奇妙，跟坐船似的，只不过这“船”是空的，还特ặng漏水，哗啦啦往里灌不明不白的东西。

也不知道飘了多久，反正晃得小王有点晕。突然，“哗啦”一声轻响，像是盖子被掀开。强光灌了进来，刺得小王闭紧了眼睛。等他再次睁开眼，发现自己好像飘在一个……走廊里？地上铺着灰扑扑的瓷砖，亮着忽明忽暗的白灯，发出那种“节能灯坏了吧”的闪烁频率。

小王揉了揉眼睛，试图看清周围。这地方看着挺像医院走廊，但又不对。墙上挂着一些……人形立牌？上面画着一个个穿着上世纪五十年代那种干部服的人，表情呆板，眼神空洞，好像超市里的价签。牌子上还写着名字，什么“死鬼张三”、“怨灵李四”，字写得歪歪扭扭，像是小学生画的。

“卧槽……这是哪儿？”小王惊了，心脏“扑通扑通”狂跳。医院？他不是该在太平间享受最后的宁静了吗？怎么来到了这个鬼地方？

他飘到最近的一个立牌前，仔细瞅了瞅，“死鬼张三”。小王试着推了推，“喂，张三？你这是在办理什么业务呢？”立牌纹丝不动，就跟个假人一样。小王又敲了敲，“你这造型挺特别的啊，干部甲……”他自顾自地吐槽起来。

就在这时，一个尖利的声音突然响起：“谁他妈的在那儿吵吵？！新来的吧？第一天上班就不知道规矩？赶紧收敛点！”声音从后面传来，带着明显的火气。

小王吓了一跳，猛地转过身。哟，后面来人了。是个穿着灰色制服的小老头，戴着一副黑框眼镜，镜片后面那俩小眼睛滴溜溜转，看着挺精神，就是眼神忒冲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