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铁柱手里的旱烟杆子吧嗒一响，烟灰掉在地上，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有些发黄的牙。“要钱？我这手艺要钱就见鬼了，别家要钱，我这只收新鲜下葬的。”

壮汉听得一愣，原地转悠了两圈，挠了挠脑袋。“啥意思？你是说……免费？就你这手艺，磨磨唧唧半天才能弄死一头猪，能值几个钱？”

“你不懂，”赵铁柱摇摇头，指了指那把锹，“这叫纸扎匠，不是你想象的那种。等会儿你就知道了，我这锹扎的玩意儿，可是有灵性的。”

壮汉把信子一撇，有些不耐烦。“少跟我绕弯子，我那丈母娘就等着上供呢，磨叽啥？”

赵铁柱不急不躁，抄起那把锹，走到旁边一棵歪脖子柳树下，深吸一口气，开始干活。他先是在地上划拉了几下，用锹刃割了几片柳叶，然后撕了撕身边一块破布头。

“这柳叶是引魂的，布头沾血，画鬼脸儿。”赵铁柱一边说一边干，手上的动作还算利索，但明显有些慢。

壮汉在一旁看得憋火，不时的跺跺脚，催促道：“快点快点，日头都快晒屁股了。”

赵铁柱头也不抬，淡淡道：“催啥，图个吉利，慢点才好。”

就这么磨蹭了快半个时辰，赵铁柱才弄出一个样儿。那东西乍一看像个人，但仔细瞅，手脚都是扭曲的，脑袋也有些怪异，眼睛是个黑洞洞的窟窿。

“咋样？”赵铁柱扬了扬手里的“作品”，脸上带着一丝神秘的笑容。

壮汉凑近看了看，咂咂嘴，摇摇头。“行是行，可……这也太瘆人了吧？我那丈母娘胆子小，见了这东西能吓出病来。”

赵铁柱嘿嘿一笑，从怀里掏出个小布袋，倒出几粒米，撒在“人”身上。“不怕，这是驱邪的，往坟头一摆，保准没事。”

壮汉虽然不信邪，但也乐得随声附和，接过那“纸人”，匆匆忙忙往家赶。临走前，还不忘回头对赵铁柱说：“老赵，下次有这活儿，提前说一声，别这么磨叽。”

赵铁柱也不生气，挥挥手，看着壮汉的背影消失在村口，才慢悠悠地收拾家伙。

他蹲下身，捡起地上被烟头烫过的半截草根，犹豫了一下，又扔回泥土里。感慨了一声，转头往家走，心里琢磨着：“这年头，谁还信这鬼东西？不过，人活一张脸，树活一张皮，总得装装样子不是？”

越想越觉得，自己这活儿，可能也没那么容易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