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掌柜的，再来壶老白干！”我掂着豁了口的青瓷碗，嗓门洪亮得很，在镇子口那家“大清花”酒馆里，算是有点地位。旁边几桌的哥们儿都乐了，举杯示意，嘴里嚷嚷着什么“一剑风流”“小李飞刀”的，我都不接茬，就自顾自灌口酒，咂咂嘴。心里头琢磨着，怕是再过一个月，这破剑又得回山里老家。

规矩镇离这儿得走快马两天，中间就是连绵的山道，鬼知道那老头儿溜不溜。

我叫李虎，人送外号“破剑钝刀”。为啥？就冲我腰间这把“断水”。别看它现在金缮得跟模像样，当年初遇时，就是个在集市地摊上捡的锈迹斑斑的破玩意儿，吹口气都能掉渣。可就是这把破刀，跟着我拼了不知道多少场了，愣是从废铁堆里，混出了个不大不小的名堂。

就说上个月，在黑风岗吧，遇上俩马贼，仗着两杆快马枪，嘚瑟得很。我琢磨着，今儿个也让这破剑，见见血光。抄起断水，拔出来，嚯，入手沉甸甸的，就是不利索，刃口都有些卷了。那俩马贼看我可怜，上来就砍。

第一刀，我试着虚晃，结果刀没使好，他们俩立马就上来了。第二刀，我急了，抡圆了劈过去，断水“哐当”一声，差点没飞出去。砸在当先那马贼的肩膀上，那家伙“哎哟”一声，鲜血直流，但他愣是没倒下，反而更加猖狂了。

我当时就急眼了，这破剑属于钝，还属于脆！反击时我直接把断水往地上一插，赤脚上去就踹。那马贼躲得快，另一个马贼抢了空，一枪捅过来。就这，断水那个残缺的刀柄硬是把他枪杆给磕歪了，枪尖都差点戳我自己脸。

最后，我气喘吁吁地跑了，那俩马贼也撤了。我摸着胳膊那伤口，咬牙切齿，心里骂咧咧的：“断水，你大爷的！下次再这么废我，我直接把你扔山沟里喂野猪！”

这剑，就像个犟驴，平时你得哄着，练功时你得迁就它，一不留神就给你添堵。可真到了节骨眼上，你又不得不信任它。就好比你家那老伙计，平时看着笨手笨脚，关键时刻真能帮你把事儿办了。

镇上人大多知道我这情况，见我就乐：“虎哥，你这剑也是铁打的，还是你脑子铁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