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邪乎不邪乎？你自己瞅瞅，”王婉把手里那盏灯笼往旁边死尸脸上一顿，“这灯笼是干的，可里头透着湿气。”

围观的人一阵骚动，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。那是个老式的人皮灯笼，面皮保存得还算完好，油彩也重新兑过，画着福字，只是灯笼底下立着的不是烛台，而是一截血肉模糊的手臂。这胳膊看着就像是刚从活人身上砍下来的，皮肤乌青发紫，上面还有布条勒出的血痕。

“我的乖乖，”一个哆哆嗦嗦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，“这……这谁干的？”

说话的是个穿着花衬衫的中年男人，腰间别着把扳指，正是刚才那个挤过来问话的大金链子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往后缩了缩，眼睛却贼亮贼亮的，在打量王婉手里的灯笼。

“干这事儿的人，脑子都给你门夹了。”王婉冷哼一声，也不管旁边的人反应，自顾自走到尸体旁边蹲下。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袖口挽到肘部，露出白生生的手腕。指尖上沾着点点黑灰，像是刚从哪里刨了土回来。

死尸脸朝下趴着，淋了一身泥，只有胸口还在微微起伏。王婉蹲下来，没急着去碰，先是用袖口擦了擦额头上的汗。这天气热得邪乎，才正午的太阳，晒在身上跟烙铁似的。

“灯笼是死者自己做的，”王婉一边说，一边用指尖轻轻戳了戳灯笼面皮，“你看这细密的组织，还有这里的毛孔，都跟活人脸上一样。真要杀人取皮，这功夫得下多大？”

旁边有人“啊”了一声，倒吸一口凉气。

“不止，”王婉站起身，走到灯笼底下，借着那点从破了口子透进来的湿气，“灯罩背后，刻着两个字。”

“什么字？”

没人答得上来。王婉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，倒出来几张泛黄的纸，上面用毛笔写着些东西。她抽出一张，对着光一照，指着纸上两行小字：“明灭之期”。

“明灭之期？啥意思？”那个花衬衫男人又凑上来了。

“人死后，魂魄会离开身体。这灯笼，就是引魂的。”王婉往灯笼底下吐了口唾沫，接着用小木棍拨了拨那截血肉模糊的手臂，“你看这布条，是绑着灯罩的。人死后，魂魄入灯，活人便看不见。等到魂魄走远，揭开灯笼，看到的，就是一张空荡荡的人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