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婉把手指在灯笼边缘摩挲着，指尖传来一种奇特的凉意，像是浸在深井里的水桶摸上去的感觉。“不是工艺品，”她语气平实，眼神却锐利得像能剥开人心，“是纸糊的，但纸上有水渍的渗透痕迹。这说明什么？说明这灯笼要么是刚被人用在水里，要么，是放在一个潮湿的地方，然后被人用来吊唁。”

人群里又开始叽叽喳喳，有人附和有人质疑。王婉没理会他们，目光已经飘向了不远处那口封着的土坟。坟头是新鲜的泥土，掩盖不住新翻动的痕迹。王婉走近几步，伸手戳了戳坟头，“硬邦邦的，昨天刚下过雨，这坟一夜之间被掘开，还挖得挺利索。”

背后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：“哟，王仵作，这手艺不错啊，挖坟挖得跟装修队似的。”

王婉回头，只见一个穿着宅院裁缝铺衣服的年轻人正靠在一棵老槐树上，手里把玩着两串风铃，发出叮叮当当的轻响。是那个阴阳先生，白自在。他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，但眼下这副模样，倒像是真的对这坟穴里的秘密有兴趣。

“白先生。”王婉淡淡应了一声，没抬头，“这坟是有人盗的。”

白自在啧啧两声，慢悠悠道：“可知是何人盗的？还是说，你知道里头埋的是谁？”

王婉没直接回答，而是指着坟边新翻出来的泥土，“这里的土，和坟头有七八分像，但颜色深了点，湿度也大些。这说明什么？说明挖的人，不是生手。”

“哦？”白自在挑了挑眉，“那不就结了？这镇上老实巴交的，谁还兼着干这营生？”

王婉没理他，自顾自走向坟前，蹲下身开始用随身携带的小铲子翻找。泥土里除了几片新翻动的草根，什么都没有。她眉头微蹙，又刨了几下，突然“当啷”一声，硬物触地的声音在寂静的坟场格外刺耳。

白自在立刻凑了过来，探出头去看。王婉已经伸手把那东西拨了出来——一根断裂的木棍，样式古朴，上面刻着一些模糊不清的符号，像是某种图腾，又像是古老的文字。

“这是？”白自在凑近闻了闻，皱了皱鼻子，“一股陈年的霉味，像是埋在土里很多年了。”

王婉拿起木棍，对着光仔细看了看，“断裂处很平整，像是被硬物砸断，不是自己折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