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楚岚喉咙里那团火总算压下去点，他靠在板凳边上，把空了半截的酒碗往桌上一推，呼出一口浊气。孟浩然把剩下的小半碗酒又给自己抿了一口，扇子没停，在手里摇得哗啦哗啦响。“喝得少，火气大。”他笑道，眼睛朝外面街景瞟。

“呵，”张楚岚抬眼皮瞥了他一眼，“小师弟，你这嘴皮子是越练越溜了。以前还老老实实跟在后面，现在倒反过来给我使眼色了。”话是这么说，心里却觉得，嘿，这小子还真有点意思了。

两人在这临时的落脚地喝完这碗酒，孟浩然算着账结了钱。“师兄，钱收拾好。”他低声说。

“嗯。”张楚岚应着，摸了摸怀里。钱倒是还有点，霄埋雷那茬算是看清了，这江湖路，真不是他们这刚出师的小年轻能随便撒野的。

孟浩然收了扇子，把那把油纸伞往旁边墙角踢了踢。“师兄，你看这天色。”他头往外面望，“怕是下午就要起雨了。咱们往东边走，离那镇子远点。”

张楚岚抬头看了看天，灰蒙蒙的，风好像也大了点。“行。”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土，“走吧。”

两人并肩往外走。街上人不多，大多都缩在屋檐下，看天色。张楚岚走在前面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眼角余光一直扫着周围。这江湖险恶，不是说说而已。孟浩然跟在他后面，扇子摇得慢了点，手里那把伞却时不时朝张楚岚半个身子偏过去，像是在护着他。

走了没多远，一块写着“南来客栈”的牌子映入眼帘。张楚岚脚步顿了顿。“走，进去歇歇脚，先看看雨啥时候下。”

两人拐进客栈，找了个角落的桌子坐下。掌柜的擦着桌子，抬头看了他们一眼，又低下头去忙活了。“下雨怕啥？咱们哥俩是有头有脸的人物。”孟浩然凑到张楚岚耳边说，声音压得低低的。

张楚岚没应声，只是心里想，是啊，吃香喝辣是迟早的事。他低头喝了一口水，心里那点邪火又往上冒了点。“小师弟，”他伸手拍了拍孟浩然的肩膀，“你小子，嘴是真甜。”

孟浩然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白牙。“师兄夸奖了。”

“我夸你？”张楚岚嗤笑一声，“我就是嫌你小子太招摇。”

孟浩然把扇子放在桌上，往前探了探身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