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的啤酒花味还在舌尖绕着，阿梁晃了晃有些发沉的脑袋，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手机又亮了一下，他拿出来一看，是夏晚的消息：「喂，阿梁，还没走？」他回过去一个「嗯」，对话框对话框下面一排未读消息，像串起来的糖葫芦，闪得人眼睛发酸。

他路过街角那家烤鱼店时，老板正蹲在地上喂猫，灰扑扑的毛在夜色里像一团脏棉花。阿梁停了停脚步，想起夏晚上次来的时候，嫌鱼刺多，硬是把自己那半只烤鱼都吃了。老板抬头看见他，咧嘴一笑：「小李，又来喝酒？」

「送老板一根鱼骨头。」阿梁把手机揣回兜里，拐进楼道。电梯等得有点慢，他靠在冰凉的门板上，手指划过夏晚发来的那条信息：「下次带朋友来坐坐？」心里忽然就有点堵得慌，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冒出来又缩回去。

屋里还亮着灯，阿梁踢掉鞋，暖气暖得他有点走神。茶几上摆着个果盘，葡萄皮和香蕉片东倒西歪，跟夏晚走后留下的狼藉一模一样。他拿起半根剥好的香蕉，正准备去冰箱，门突然被敲响了。

「咚咚咚。」阿梁心里咯噔一下，夏晚这姑娘可真能敲门，以前她加班回家，能把整栋楼的住户都叫醒。他趿拉着拖鞋去开门，看见夏晚站在门外，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边，手里拎着个塑料袋，里面晃晃悠悠是一堆冰块。

「我顺路买点菜，顺便看看你死没死。」夏晚笑嘻嘻地把东西塞进门缝，转身抠抠手指甲，「今天看你手机消息没回，吃醋了吧？」

阿梁挠挠后脑勺，耳朵有点发烫：「没有……就是馋你做的糖醋排骨。」夏晚斜了他一眼：「得了吧，上次你说想吃糖醋排骨，结果我买了整块猪肉，你家那小冰箱塞不下。」

「我从来没说过家里没冰箱……」阿梁磨磨唧唧地跟在后面，厨房里夏晚正把买来的西红柿往砧板上摔，砧板啪啪响得像在打鼓。「鱼怎么样？」

夏晚头也不抬：「一般。你上次买的那种特别腥，下次不许买了。」

「知道了知道了。」阿梁蹲下身帮她递菜板，膝盖碰到她的小腿，夏晚突然绷直了身体，然后又笑起来。「蹲着干嘛，起开起开，看着碍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