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啦地砸在林薇脸上，黏糊糊的，像是她现在这心情。离婚协议那撕碎的碎片还在手边飘着，纸张碎片棱角尖锐，扎得她手有点疼，但心里却像灌了蜜似的，又有点空落落的。

身后传来穆霆琛低沉的咆哮，像是受伤的野兽在发泄怒气。“林薇！你给我站住！”那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，穿透雨幕，砸进她耳朵里。

林薇脚步没停，只是扯了扯嘴角，慢悠悠地回头：“穆总，您这声‘林薇’叫得挺亲切啊，刚不是才说我是麻烦得要死的瘟神吗？怎么？后悔了？”

穆霆琛几步冲过来，浑身湿漉漉的，西装外套下摆紧贴着身体，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也片片水汽，皱着眉头看她。“姓林的你给我说话客气点！”他攥着她手腕的手力道大得吓人，林薇只觉得骨头都要被捏碎了，“离婚可以，孩子必须留下！房子也留下！你的那些破公司、破朋友，一个都不能动！”

林薇嗤笑一声，反手想甩开他的手，却被他钳得更紧。“穆霆琛，你清醒一点！我们离婚，是协议好的，明明白白的。你这是什么逻辑？”她尽量压下心里的那点酸涩和委屈，面上却带着刺。

“逻辑？”穆霆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他松开手，却拦在林薇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“当初是谁嫌我忙，嫌我顾不上家，几天下见不到人就闹得像天塌下来？是谁要净身出户，说我对这个家没贡献？现在好了，没了你，我才知道我有多不能没有你！”

这话听得林薇浑身一僵。当初那些争吵，那些不欢而散，此刻像电影回放一样在眼前晃。她张了张嘴，想反驳，却发现什么话都堵在喉咙里。是啊，她当初怎么就没想过，穆霆琛这副看似冷酷权威的样子下，藏着一颗多么需要温暖的心？

“穆霆琛，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。”林薇深吸一口气，试图把情绪摁下去，“我累了，真的累了。”

穆霆琛看着她，眼神复杂，像是在愤怒，又像是在痛苦。“累？怎么个累法？你说你累了，那我呢？我在这雨里等你，淋得像条狗，你就觉得累？”他声音里透着一股挫败感，连他自己都没察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