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呸！"苏梨又把嘴里的灰都吐了出来，可越吐越觉得这味儿冲，像吃了个死老鼠尾巴。她顺手揪了把路边枯草，把那鸡窝头给揪松了点，几缕干黄的头发掉下来，在灰头土脸的脸上更扎眼。

砸吧砸吧嘴，苏梨往村子外头走。身后柴房的门"吱呀"一声又关上了，像只饿鬼的嘴，等着把她重新吞回去。

日头毒得像是要把人烤化，脚底下踏着干裂的土路，疼得她龇牙咧嘴。身上那件破布衣裳更是紧得厉害，喘气都带着破布摩擦的嘎吱声，活像只被扒了毛的鸡。想当年，她也是金尊玉贵的侯府小姐，可现在呵，比叫花子还不如。

走了半天，远远就瞅见村口那棵老槐树下站个人影。走近了，苏梨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——是那个该死的渣夫，陆二少！

他穿着一身新的青布长衫，袖口镶着银线，与身上那副孬种样格格不入。明明长得也算清秀，可那点好皮囊全被那副躲躲闪闪、不敢直视人的怂样给败没了。苏梨路过时，他正手忙脚乱地往草丛里塞个什么东西，看见她，吓得像是见了鬼似的，手里的东西啪嗒一声掉在地上。

"梨儿……苏梨？"陆二少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，往后退了半步，眼神躲躲闪闪。

苏梨捡起地上的东西，是一块烤得焦黑的饼子，边缘还有点焦糊发黑。她哼笑一声，那声音难听得像砂纸磨石头："怎么？饿死了，在那儿偷吃呢？"饼子学人形，长得倒挺像她。

陆二少被她吼得一哆嗦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："我没有……我就是路过，想问问……你什么时候出狱的？"他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

苏梨懒得理他，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去，脚步踩得稳稳的，不像在柴房里蹲了几天那样虚浮。身后的陆二少却跟得紧，嘴里嘟囔着："你别走啊，我给你买了新衣服……不，不是，给你带了点吃的……"

苏梨脚步顿住，扭头看他，目光像刀子似的："陆二少，我劝你少别黏糊。我那身破布衣裳，穿三年都穿不坏。"她说完，一声不吭，大步流星往前走。

陆二少傻愣愣地站在原地，看着她挺直的背影，嘴唇哆嗦着好半天，才挤出身子一句："梨儿，我错了……真的错了……你别跑了，咱们回家……回将军府……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