吧台后面的调酒师是句号，林峰买单的时候，她笑得跟吃了蜜似的，连睫毛膏都快掉下来了。这地方叫“迷迭香”，名字取得文艺，生意做得挺一般，好在有这姑娘添把火，晚上还能吸引几个加班的骚包。林峰没心思欣赏，手机在口袋里振动，一看是苏菲。

“怎么了？那边夜场不安全，早点回来。”苏菲电话里带着点压不住的火气。

“安全，现在谁还半夜去夜场啊，差点被醉鬼拉去跳艳舞。”林峰扯着嗓子喊，其实就在金鼎 Imperial 裸眼影院门口晃悠，刚给那导演送了几万块的“润润嗓子费”。这帮文艺青年，拍个片子跟打仗似的，钱多钱少都得请客，林峰看他们可怜，就出手了。

挂了电话，他对着调酒师挤眉弄眼，“再给我一杯威士忌，可乐当调酒。”调酒师翻了个白眼，但还是会做。林峰看着杯中摇晃的琥珀色液体，感觉就像自己现在的生活，摇摇晃晃，不知道下一个浪头是福是祸。

前阵子买的那块“戴梦得”，嚣张得很，股价一路狂飙，害得他天天被基金公司的人骚扰。林峰本来不是搞金融的，就是看那公司财报写得漂亮，想着多投点钱，年底分红能买两瓶好酒。结果这帮资本操作起来比编剧还疯狂，股价疯涨之后，公司老板跑路，留下几个管理层哭爹喊娘。

“操蛋！”林峰把杯子往桌上一放，玻璃都震得跳了一下。调酒师吓得手一抖，差点把冰块洒出来。林峰摸了摸鼻子，“算了，这杯买单。”调酒师赶紧给他续上，眼神里全是好奇。

“林先生，您怎么了？”她小声问，“那个……您投资的戴梦得公司出事了？”

“出事了？”林峰笑了一声，“这只是开始。”他想起自己刚毕业那会儿，揣着家里给的五十万，跑来上海混。什么钱都不是天上掉下来的，砸了就砸了，大不了从零再来。他给自己倒了杯可乐，给自己壮胆，“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搞投资吗？不是想当资本家，就是想证明，普通人也能靠脑子挣钱。”

调酒师愣了愣，这年头，到哪儿找工作都能听到有人抱怨资本家，但像林峰这样，主动往资本里跳的，还真不多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