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花还在下，不大，也不急，就这么不紧不慢地往地上、往树梢上、往屋顶上积着。林婉儿坐在炕上，手里捧着那件红嫁衣，眼瞅着火苗舔舐着屋梁，一寸寸黑下去。

这嫁衣，是张云雷给的。那时候，她以为那就是全世界了。现在看来，那红得刺眼，像血，又像笑话。

外头风声呜呜的，像是有谁在哭。她死死咬着唇，牙根都快硌碎了。院子里那棵老槐树，枝丫上挂满了雪，比她的心还沉重。

“张……张三郎……” 她低声念着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叫，“你说过，要一生一世。”

一生一世？林婉儿苦笑。雪地里头，谁还在乎这些？老天下雪了，天就冷了，人心也能跟着冻起来。

“三郎……” 她把嫁衣往旁边一扔，火光映着她发白的脸，“我算是看明白了，你心里头，压根就没有我。”

这话她对着空气说，屋子里冷冷清清的，只有炉火偶尔爆响。红烛摇曳，把她的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，又短得可怜。

外头响起了脚步声，不轻不重，像是怕惊扰了谁。林婉儿心里一紧，猛地站起身，想把那件衣服藏起来。可手刚碰到衣角，就被一股力道撞开了。

厚厚的衣袖挡住了视线，林婉儿闷哼一声，倒在地上。她没看是谁，也懒得看。反正，来的人，都不是她想要的。

“婉儿？” 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响起，带着点小心翼翼，“你怎么在这里？”

林婉儿的心沉了下去。又是他。那个她该死心的时候没死心的人。

“滚。” 她没抬头，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木头，“我不想看见你。”

那声音顿了顿，又继续了：“婉儿，我知道我做错了事。但……能不能给我个机会？”

林婉儿扯了扯嘴角，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来，混着雪水，不知道是悲是喜。机会？她现在才要机会？凭什么？

“机会？” 她冷笑，“你拿什么给我机会？拿你对我的那点情分？还是拿你对不起我的那些事？”

声音不大，却像锥子一样扎进那人的心里。屋里静得可怕，只有炉火还在不知疲倦地燃烧着，把一切都能烧成灰烬。

那人沉默了，足足有半盏茶的功夫。林婉儿以为他要走了，却听他声音带着颤：“婉儿，无论你怎么想，我都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