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花还在窗外扑腾，林婉儿心里头结了层冰。她坐在床边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箱子边缘。那件红嫁衣白日里被她小心翼翼叠好，此刻正躺在箱底，上面盖着她带来的那床旧棉被，酸臭味儿还挺冲，但林婉儿就是喜欢这种踏实感。像是无论外面多乱，这床被子都能把她裹得严严实实。

院子里头突然传来嘎吱嘎吱的声音，有人在推门。林婉儿眉头一拧，心里直烦躁。都什么时候了，还来谁？

门被推开一条缝，顾盼兮探出头来，脑袋后面那两条小辫子冻得硬邦邦的，像两根小狼毫。她搓着手，呼出一团白气，看着林婉儿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婉儿姐，你在这儿呢？”

林婉儿没好气地扬眉：“怎么着，想我了？”

顾盼兮咯咯笑起来，小辫子晃了晃：“那当然，婉儿姐最好了！你在这儿干嘛呢？哭呢？”她眼睛尖，一下子就瞅出林婉儿眼圈儿红红的。

林婉儿没说话，只是把脸扭过去。顾盼兮也不劝，自顾自地往里屋走：“得！婉儿姐不高兴，盼兮给你暖个炉子去。”说着就钻进里屋翻箱倒柜。

林婉儿心里叹了口气。顾盼兮这孩子，就是实诚。要不是她，自己这会儿还不知道搁哪儿乱摸呢。前脚刚来这儿，屁股还没坐热呢，就碰到这种事。张云雷那个人……唉，不说也罢。

炉子很快点着了，暖黄的火苗舔着墙角，驱散了几分寒意。顾盼兮把烤得焦黄的山芋往林婉儿脚边一踢：“吃吧，热乎的。”山芋还带着烤火后的余温，底下一层都焦黑了。

林婉儿低头看了看，又把头扭回去。顾盼兮撇撇嘴，小声道：“婉儿姐，你到底怎么了？”

林婉儿沉默了一会儿，忽然笑了，声音里却透着酸涩：“没什么，就是忽然想起昨天看的戏了。”

顾盼兮愣了愣：“哪出戏？”

“《苏武牧羊》。”林婉儿轻声说，“苏武困在匈奴，那是什么日子？雪窖冰天，连只羊都吃不上。他搁那儿啃草根，就为了让匈奴相信他是真心的。”

顾盼兮把山芋抱起来，掰开皮，露出里面金黄的瓤：“那也比我们强。咱们好歹还有吃的，还有暖炕。”

林婉儿没接话，只是盯着火苗出神。顾盼兮看她那样，心里直犯嘀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