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芸第一次踏入青玄宗山门，还是三个月前的事。那时候她脑子里就剩一个念头——活下去。家里欠了一屁股债，爹病得只剩半条命，妹妹还等着她拿钱去开药。那个黑心的债主三天两头上门逼债，她不敢回头，只能一路往南跑，直到遇见那个满身风尘的老道人。

老道人递给她一柄青锈斑斑的铁剑，眼睛亮得吓人，指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道：「跟我走，保你吃香喝辣。」王芸当时就觉得这老骗子又想骗她钱，结果老道人翻了个白眼，一挥衣袖把她卷了上去。她到现在还记得第一次见正门时那群道童的嘴脸，一个个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，在她面前叽叽歪歪。

引气入体九失败，筑基十年难。王芸把这话默默咽了回去。她现在怂多了，至少知道自己不是天才。不过青玄宗藏经阁倒是真的随便进，就是那些个狐狸精道姑爱使绊子。就上回，她被个叫紫凝的女弟子按在地上薅头发，就为了一本《吐纳心法》。

「拜见师姐。」紫凝走路时裙摆扫过王芸脸，那几个乔装改扮的凡间小丫头都吓得腿软。王芸刚想怼回去，就听见身后传来清冷的声音——「师弟们，这是哪里来的土匪，直接扔山崖下得了。」王芸回头看见个白衣道姑站在石阶上，纤细手指捻着团云雾，好不威风。

经此一役，王芸在青玄宗混了个脸熟。虽然还是个杂役，但至少能蹭到一些残羹冷炙。今早她在后山挖野菜，就听见那些个弟子在骂，说新来的内门弟子李风扬又克扣他们的灵石。王芸捏着野菜叶子，突然觉得口渴得紧。她摸了摸兜，只剩半块干粮，灵石更是一个没有。

「师弟，怎么不去吃饭？」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。王芸回头，是个梳着双髻的小道士，手里拐着根竹杖。王芸以为是个新的杂役，刚想绕开，对方已经跑过来抢了她手里的野菜——全是禁吃的，被发现了要被逐出宗门的。

「呸！」王芸吐了口唾沫，小道士吓得一哆嗦。王芸摸着下巴，突然想起来自己有丹药，是老道人给的。她掏出来，小道士眼睛都亮了，抓过就往嘴里塞，哆哆嗦嗦道：「药……药丸子？」

王芸翻了个白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