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，太阳还是毒得很。阿雨蹲在面馆门口，抹布拧着水，没头没脑地擦着柜台。汗珠子顺着额头往下滚，砸在磨损的地砖上，连个泡都没冒。对面马路那家麻辣烫，生意火爆得跟抢钱似的，应声声此起彼伏，听得人心里痒痒。

他开了家面馆，就这鬼天气，能热死个人。店里冷清得跟被遗忘了似的，人影赛过沙漠里的骆驼。阿雨摸了摸快被汗浸透的衬衫，叹了口气。这都半个月了，生意还是这么没眼看。跟旁人比，他这点小摊，就跟个屁似的。

“老板，来碗牛肉面！” 一个粗犷的声音打断了阿雨的胡思乱想。声音的主人是个光膀子的壮汉，满脸油光，穿着件印着“龙”字的T恤，正捧着个搪瓷缸子，一脸期待。

阿雨赶紧起身，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：“好嘞！马上来！今天给您加个蛋！” 他心里却哀嚎一声，这年头，来他这儿吃面的，要么是馋他手艺的，要么就是实在找不到地方去的。

“小李，帮我盯会儿店啊！” 阿雨擦了把脸，把抹布往墙角一甩，冲着里屋喊。他自个儿溜到巷口的小卖部，想买包烟冷静一下。

小卖部老板娘是个五大三粗的婆娘，嗓门比喇叭还大：“小李？你就是那个开面馆的？” 阿雨嗯了一声，买了包“大前门”，又摸出几张皱巴巴的票子，老板娘接过钱，数都没数，塞了个塑料袋给他。

“喏，刚出炉的烧饼，热乎着呢！” 老板娘咧着嘴，满脸堆笑。阿雨接过烧饼，咬了一口，又甜又腻，跟他的日子一样，透着一股子不上不下。

回到面馆，牛肉面已经煮好了。壮汉正吧嗒着烟，用筷子搅着面条，眼神直勾勾地看着他：“老板，你这面条，咋就没什么人要呢？” 阿雨心里一咯噔，硬着头皮说：“哥，您尝尝，我这手艺，可是街坊邻里都认可的。”

壮汉夹了口面，嚼了两口，猛地喷出一口烟：“唠叨！就你这面条，换我，我不要钱都不吃！” 说完，噌地站起来，摔门走了。

阿雨站在原地，像个傻子。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心里骂咧咧的。他这面，做得不好吃？可那家隔壁的店，倒闭好几个月了，他的面难道还不如隔壁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