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头下着瓢泼大雨，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面馆的玻璃窗上，震得人耳膜嗡嗡响。阿雨系着围裙，正站在灶台前，手上沾着面粉，低头给一锅老面添水。厨房里烟火缭绕，锅碗瓢盆叮当作响，倒是把这雨夜有点闷的气氛给冲淡了些。

面馆不大，也就两张桌子，勉强够三个人挤一挤。此刻，店里只有一个客人，是个穿得破破烂烂的中年男人，背对着我，正对着窗外点头哈腰。

"老板，再来碗牛肉面！"男人喊道。

"好嘞！"阿雨应着，颠着大勺在锅里搅了几下，舀出一碗热气腾腾的面，撒上翠绿的葱花和几片牛肉，递过去。

男人转过身，脸上带着满眼的疲惫。阿雨认得他，是镇上废品收购站的老王，平日里不多说话，人老实巴交。

"雨儿，"老王突然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厉害，"能借我几百块钱吗？"

阿雨一愣，手里的碗差点没稳住。"老王哥，您怎么了？"

老王搓了搓脸，眼圈有点红："家里出了点事，孩子病了，得赶紧去县医院。我兜里就剩这几毛钱，实在..."

阿雨心里咯噔一下。他刚开面馆不久，生意冷清，几乎没什么积蓄。但他还是把刚取出来准备买菜的钱掏出来，数了三百块递给老王。

老王接过去，攥得死紧，嘴唇哆嗦着："谢...谢你，雨儿。改天，改天我一定还你！"

"不急，"阿雨摆摆手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，"先顾着孩子要紧。"

老王又低头看了看窗外，叹了口气："下这么大雨，路都封了，不知道这车能不能及时到。唉..."

就在这时，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。阿雨冲出去一看，只见几个穿制服的人抬着担架，正往面馆这边走。领头的看了看老王，又看了看我们，眉头紧锁。

"病人是老王吧？"那人问道。

"是啊，是我。"老王赶紧应道，眼神里直发慌。

阿雨这才注意到，老王脸色惨白，嘴唇都没了血色，一只手还捂着肚子。他皱了皱眉，对那几个抬担架的人说："同志，你们能把我扶到里面吗？我锅里还有面没卖呢。"

领头的人看了阿雨一眼，又看了看老王，无奈地摇摇头："我们得赶紧送医院，你这里...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