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哗地，跟不要钱似的。阿雨把最后一桶挂面下进锅里，搅了搅，火又大了点，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，香气钻出来，混着雨味，有点冲鼻，但又让人觉得熨帖。面馆不大，也就三张桌子，窗外雨声太大了，里头反而有点安静，就听见灶台上那口大锅偶尔的动静，还有阿雨时不时的抹嘴声。

他站那儿歇会儿，看着窗外。雨点砸在青石板路上，溅起老高的水花，像打碎了一面面小镜子。老街这地方就是这样，几十年没怎么变，豆腐铺的王婶还是那个爱唠叨的样，巷口卖鱼的还是那老伙计。日子慢得像熬粥，咕嘟咕嘟，什么时候是个头。

得，啥时候都得吃饭，阿雨想。他解了围裙，擦了擦手。老面馆的活儿挺累，每天围着灶台转，像个陀螺。可累归累，心里头吧，倒也踏实。自个儿挣的钱，挣得明明白白，饿不着，冻不着。

阿雨往街里走。雨声太大，他没带伞，淋了两步就湿了半边裤腿。反正也懒得回身拿，走就走呗。走到街口那个拐角，突然闻到一股子咖啡香。他愣了一下，这老街，多少年了，也就一家小卖部卖着冰棍汽水，啥时候冒出个咖啡馆来？

好奇，阿雨就走了过去。那咖啡馆不大，门脸也挺旧了，挂着块褪色布招牌，写着“拾光”两个字。店不大，也就十个来座位的样子，里面亮着暖黄的灯，听着轻柔的音乐，跟外面这狂风暴雨差了十万八千里。

一进门，靠窗的位子坐着一个穿白裙子的小姑娘，正对着电脑屏幕敲敲打打。阿雨就站在门口没动，估摸着等会儿有人出来招呼。雨点打在咖啡馆的玻璃门上，啪嗒啪嗒，跟小鼓点似的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那小姑娘终于关了电脑，站起身。一看有人进来，立马堆了个笑容：“晚上好呀，随便看看？”

阿雨点点头：“外面雨太大，进来躲躲。”

“嗯嗯，外面确实挺闷的。”小姑娘指了指外头，“进来正好，喝杯咖啡？我们这手冲可以试。”

阿雨想了想，手冲？“行，来一杯吧。”

小姑娘在吧台后面麻利地弄了半天，磨豆子，冲水，倒杯子里。端过来的时候，氤氲着一股子白雾。

“你的，拿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