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是在下，不大不小，就跟阿雨准备的面疙瘩似的，稀稀拉拉，搅得人心烦。面馆里就他一个人，吧台边坐着个老主顾，一边吧嗒着旱烟，一边看报纸，时不时皱下眉，也不知道念叨啥呢。阿雨也没心情去搭理，手上活计最重要。

锅里挂面咕嘟咕嘟翻滚，面条沉在底下，捞的时候得用大笊篱使劲搅。阿雨搅着搅着，手就被滚水烫了下，赶紧甩了甩，哎哟一声。老主顾转头看他，叼着烟卷子问：“小伙子，咋了？烫着了？”

“没事没事，手滑了。”阿雨吸了吸凉气，把烫到手的那只搭在板凳边缘，自己没在意。

老主顾“嗯”了一声，又低头看报去了。屋外雨声淅沥，街上行人稀少，连个擦肩而过的都瞧不见。阿雨看着窗外外面，心里头有点发空。面馆生意一直那样，不温不火，挣得是街坊邻居的面子，图的是个安稳。

这天下午，送面来取钱的豆瓣，说隔壁老王家让他捎个东西。阿雨以为是蔬菜，过去一问，竟是老王让他去收个纸箱子，人家搬家，东西堆在门口没人管。阿雨心里嘀咕，搬家还整这么个箱子，里头装的啥玩意儿？好奇归好奇，他还是拎过来了。

面馆后厨小隔间，堆着些杂物。阿雨把箱子拖过来，坷垃硬邦邦的，自个儿都费了老大劲。他学着搬家师傅的样子，把箱子抬起来，正要往里头瞅，后厨门“吱呀”一声被人推开了。

“阿雨，你这儿……”来人是个刚解放不久的小姑娘，二十出头，戴顶洗得发白的草帽，手里还拎着个小布包，看着就土。小姑娘眼睛挺亮，正好奇地盯着那个箱子。“这是……”

“搬家弄的，老王让我收过来。”阿雨往旁边挪了挪。

“哦哦，老王家那个大纸箱子。”小姑娘点点头，目光落在阿雨手上，“哎，手怎么了？”

“没事，烫的。”阿雨咧咧嘴。

“哎呀！这就赶紧拿下来吹吹，”小姑娘比他还急，“我帮着看看，里头是咱家那几件旧货，别人不要了，扔可惜，让老王给你送来。”

阿雨这才注意到，箱子上用红漆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：“张记，勿动”。张记？他想起老张头，以前面馆是老张头的，后来老张头走了，才转给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