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是没停，哗啦哗啦敲在店门口的棚子上，声不大，却让人心烦。阿雨正抡着大勺搅面汤，那股子滚烫糊糊的气息混着酱油和猪油的味道，直往鼻子里钻。吧台那边，老王又多抽了一袋烟，报纸摊开的半张脸上，眉头皱得跟打了结似的。

“老王，还要点啥？”阿雨没好气地问，心里头惦记着后厨那锅卤肉，都快炖老了。

老王抬眼，眯着那双老花眼，瞅了瞅阿雨，又迅速低下头，继续看报纸，手指头在报纸边沿捻了捻，像是在数啥。“就……就这几个字，看不太清。”他含糊说道，烟气混着唾沫星子喷出来，呛得阿雨喉咙发痒。

阿雨心里嘀咕：“装啥蒜呢，我瞧着他今天脸色不对劲。”这老头，以前不是这样，天天来，先抽袋烟，然后点碗面，吃完了还跟街坊唠半天嗑。最近这几个月，话是少了不少，烟抽得倒密了。

面条下锅，咕嘟咕嘟咕嘟，像是在唱着苦情戏。阿雨往每个碗里都多加了两根青菜，这是老王的要求，据说他降压。阿雨嫌麻烦，平时都不乐意多放。但看他那样子，也就顺水推舟了。

老王把两碗面端走，走到街角，背对着面馆站着，没动。阿雨以为他只是不想在店里待，也没多想。刚把一帮吃饭的学生送走，后厨那锅卤肉终于炖好了，香味飘出来，把阿雨馋得直咽口水。

正想着等下给自己来碗加料面，店里“哐当”一声，谁把椅子踢到了。阿雨心里一惊，刚想骂人，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。是老王，他靠在墙上，手插在兜里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面馆。

阿雨心里咯噔一下，慢吞吞走过去。“老王，咋了？不舒服啊？”他压低声音问。

老王没说话，把兜里的东西掏出来，往柜台上一放。阿雨低头一看，是个手机，屏幕还亮着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不会是……他走过去，拿起手机，看到一条通话记录，显示着一个陌生的座机号，打了三次，每次都提示“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”。

阿雨皱起眉头：“老王，这是……”

老王突然抽了自己一嘴巴，痛得“哎哟”一声。“我……我瞎操心的……”他声音发虚，眼神飘忽不定，“没事了，我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