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是没停，哗啦哗啦敲在店门口的棚子上，声不大，却让人心烦。阿雨正抡着大勺搅面汤，那股子滚烫糊糊的气息混着酱油和猪油的味道，直往鼻子里钻。吧台那边，老王又多抽了一袋烟，报纸摊开的半张脸上，眉头皱得跟打了结似的。“老王，还要点啥？ “就这，再来根。”老王声音闷闷的，指了指烟灰缸里那团已经黑了的烟蒂。 阿雨没吭声，转身进厨房，滚烫的面汤咕嘟咕嘟冒着泡，像是在他心里翻腾的烦躁。这雨真是邪门，都三天了，一点要停的意思都没有。他这小面馆，本来就是个街角犄角旮旯，淡季就够熬，这雨一来，客人稀得能数过来。今儿更惨，大半下午连个鬼都没见着。 “唉……”吧台那边又传来一声长叹。 阿雨擦了擦额头上的汗，走到老王旁边，顺手给他续上茶杯。老王这是熬着呢，从早上抽到晚，脸色比报纸还黄。 “咋地老王，有事儿？”阿雨随口问。 老王摇摇头，吧嗒吧嗒抽着烟，眼神飘忽。“没事儿，就是烦这雨。你说这太阳雨，到底是个啥玩意儿？太阳呢？天儿看着也不黑啊。” 阿雨心里咯噔一下，老王这话说的，怪怪的。他仔细看了看窗外，灰蒙蒙的天，雨丝细密地斜织着，还真不像白天。可太阳雨……这词儿，他只在老辈人嘴里听过，说是天上的神仙闹脾气，早上下雨，下午出太阳，晚上下冰雹。 “瞎琢磨啥呢？”阿雨嘴上说着，心里却动了心思。这都多少年了，哪还兴这套？可老王这反应，绝不像开玩笑。 “我说阿雨，你可别笑话我。这雨啊，邪性得很。”老王把烟往杯里按了按，语气郑重，“我听我爹说过，太阳雨是灾兆。主不祥。” 阿雨嗤笑一声，拿起茶壶给老王斟满水，压下心头的怪异。“老王，你可是瞎操心。现在都啥年代了，还信这个。” 老王却不依不饶：“我爹就念叨过，说太阳雨，是社稷将变的前奏。你看这雨，哗哗的，不像老天爷该有的样子，闷得人心里堵得慌。” 水杯碰到杯沿，发出清脆的响声，把阿雨的思路拉了回来。他看着老王那张皱巴巴的脸，突然觉得这老头有点不像在开玩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