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是没停，哗啦哗啦敲在店门口的棚子上，声不大，却让人心烦。阿雨正抡着大勺搅面汤，那股子滚烫糊糊的气息混着酱油和猪油的味道，直往鼻子里钻。吧台那边，老王又多抽了一袋烟，报纸摊开的半张脸上，眉头皱得跟打了结似的。

“老王，还要点啥？”阿雨擦了擦额头上的汗，走过去问道。

老王抬头瞪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手指点了点报纸上的一个位置。“这里，写的是啥？”

阿雨凑过去，借着昏暗的灯光看了眼，顿时明白了。上面说城西那家新开的‘金记’包子铺，最近生意火爆，怀疑用了地沟油，被投诉好几次了。底下还配了个图，一张黑乎乎的油泼辣子，看着就腻歪。

“嚯，这都能扯到一块儿？”阿雨咂咂嘴，“成天瞎报道，也不怕把人给说死了。”

“人死账烂，他们可不管这个。”老王吧嗒嘴，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鞋底碾了碾，“你说，咱们这小店，是不是也得防着点？”

阿雨没吭声。他开的这家面馆，开了五年了，生意一直不好不坏。前几年拆迁，他花了二十万赎了这套临街的铺面，又搭进去几十万重新装修，现在每月就指着这点进项糊口。要是真有什么麻烦，他可扛不住。

正想着，外面突然一阵骚动，几个便衣警察模样的，举着个照相机，围在了‘金记’包子铺门口。好几个人被拦住了，其中一个正是昨天 zumutang 的老板，李奎。

阿雨心里咯噔一下。李奎跟他家面馆就隔了个巷子，平时关系也不错，有时候还过来买碗面解馋。他这是……

“老王，啥情况？”阿雨凑过去。

“看样子是查他们了。”老王压低声音，“你想想，那篇文章说地沟油，就从没去过‘金记’买过包子的人嘴里漏出来的。现在警察上门，指定是看谁家有举报材料。”

就在这时候，一个穿着红马甲的，正是上次帮阿雨把那批过期调料处理掉的小李，他急匆匆跑了过来。

“阿雨哥！老王叔！出事了！”

“咋了小李？”阿雨问。

“看见没有，‘金记’老板被抓了，旁边还放着个厚厚的本子，估计就是举报信！”小李指了指不远处的警车。

阿雨和老王对视一眼，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