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的，这案子真邪门。柯福事务所里，水杯还温着，泡面盒翻扣在桌角，泡面油渍浸进木地板，跟一滩没干透的狗血似的。老王晃晃悠悠从洗手间出来，眼皮耷拉得像两片煎饼，吐了口烟沫，直接砸在刚才柯福摁烂烟蒂的位置。

“王哥，”柯福盯着老王鞋尖，这是他观察人的习惯，先看脚，再抬眼。“我跟你说了多少遍，半夜别自己瞎跑，你咋就不听呢？”老王哼唧两声，耳朵里塞着耳机，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，估计刷短视频呢。

“我这不是看个热闹嘛，”老王咧嘴笑了，露出一口黄牙，“那谁，老李头，死了。”

“老李头？谁？谁死了？”柯福猛地坐直，茶杯一拍差点没洒。老王愣了一下，这才把手机屏幕转向柯福。

屏幕上是老李头家吊死在房梁上的照片，脸色发青，脖子勒出一道红痕。老李头是小区里出了名的老实人，就喜欢蹲门口抽根烟，遛遛鸟。柯福眯着眼，照片里的老李头眼睛瞪得老大，嘴角还咧着，像……像是在笑。

“王哥，你看你看，”老王突然指着屏幕，声音压低了，“老李头手里还攥着个东西。”

镜头拉近，老李头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白色的小纸团，像是……像是拜年用的红包。

“红包？他手里攥着红包？”柯福皱眉，“他不是该过完年才去扫墓吗？谁送他红包？”老王耸耸肩，“谁知道呢，反正我瞅着挺瘆人。”

“这人肚子里的水有点深啊。”柯福摸了摸下巴，眼神飘向窗外。雨还在下，砸得玻璃噼啪响。他起身往书架走，书架顶天立地，林林总总摞了几百本书，大部分都是悬疑推理类的，随手翻翻总能找到点灵感。

正看着一本《东方快车谋杀案》，突然，事务所里所有镜子——茶几上那面小圆镜，墙上挂着的穿衣镜，甚至包括老王手机屏幕——画面都不一样了。

小圆镜里，柯福的倒影从书架后面走出来，穿着灰色连帽衫，戴着墨镜，和柯福一模一样，但眼神冰冷得吓人。柯福吓了一跳，伸手去摸眼镜，摸了个空。镜子里的人咧嘴一笑，幅度比老李头挂上去时还夸张。紧接着，镜子里的人慢慢转过身，背对着柯福，然后……然后整个人开始融化，像蜡烛滴油一样，滴落在镜面上，最后只留下一脸错愕的柯福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