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刮着林森的脸，像刀子一样。他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，这玩意儿在他身上就是一层盔甲。他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普通青年，前脚刚从号称“铁饭碗”的工地辞职，屁股后脚就被一张法院传票给撂倒，欠债欠到姥姥家。他揣着最后一顿盒饭，加上口袋里那皱巴巴的五百块，站在了三十八层楼顶边缘。

跳下去吧，跑路也跑不掉了。林森想。他往下瞅了瞅，底下全是密密麻麻的车辆和人群，跟棋盘上的棋子似的。他伸出手，想抓住点什么，至少是个意义。可什么都没有，只有风。

“嘿，哥们儿，看什么看？”一个洪亮的声音吓了他一跳。林森回头，一个穿黑色皮夹克、叼着烟的男子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边。男子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，横亘在眉骨上，眼神子却像淬了冰。
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？”林森的声音有点发颤。

“跳啊，怎么不跳？”男子吐了个烟圈，“够胆你就从这儿跳出去，我给你磕头。”

林森差点被气乐了。磕头？他要死了，磕头给阎王磕还是给底下那帮路人磕？

“你会魔术？”林森突然问。

男子愣了一下，笑道：“魔术？我靠，哥们儿你逗我呢？”

“不是魔术，”林森指着远方，“我刚才看见远处好像有人影晃了一下，快得跟鬼火似的。”

男子皱了皱眉，掐灭烟头，眼神变得深邃：“神界有人，你信不信？”

林森一愣，随即摇头：“神经病吧，神界那套都是骗人的，跟咱们这儿方便面广告一个路数。”

“但你看见了。”男子说。

林森挠挠头：这哥们儿要么真的疯了，要么……要么就是知道点什么。不管咋样，都比跳下去强。他总不能真跳了，那哥们儿说得对，下面那帮连“神”都不信的，他死了也可能有人给他立块牌坊写“此处埋葬一个无脑跳楼青年”。

“那你到底想干嘛？”林森问。

“没什么，”男子从怀里掏出一本老旧的皮面笔记本，翻到一页，递给林森一张符箓，“我管这叫‘渡魂符’，能让你暂时换个地方，具体咋样，你自己看着办。你叫林森，对吧？”

林森接过符箓，看着那上面歪歪扭扭的符文，像蝌蚪又像蚂蚁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