咖啡苦得像嚼了黄连，陈默把杯子往桌上一放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脆响。对面包着塑料袋的包子被这声音惊得哆嗦了一下，散发出一股子刚出炉的烫腥味儿。

“妈的，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抓起桌上的烟盒，抖出一根点上。火柴划过，橙黄色的火苗在指尖跳跃，映着他有些阴沉的脸。那女人，就那么走过去了，连个影子都没留下。可陈默总觉得不对劲。

他不是瞎子，也不是刚从坟地里爬出来。这只眼睛，在道上混了这些年，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？那女人眼神飘忽，嘴角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，婴儿车里的孩子睡得跟死过去似的。像极了一个木偶，线被谁拽着，往哪儿走就是哪儿走。

陈默掐灭烟头，在烟灰缸里摁了个满印。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屁股，像一具具被丢弃的尸体。他叹了口气，这咖啡是绝对的苦，比他刚断的那条胳膊还疼上几分。

“陈默，”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
陈默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。赵凯，他的搭档，也是他最好的朋友。赵凯这人，跟陈默相反，脸皮厚得能当墙纸，做事也靠谱，就是嘴巴有点欠。

赵凯端着两杯咖啡走过来，递给陈默一杯：“喏，甜的。你那杯……纯爷们，喝苦的。不过，这种时候喝苦的才有劲儿。”

陈默接过咖啡，闻了闻，甜腻的焦糖味冲鼻而来，跟刚才那杯形成鲜明对比。“怎么？”他喝了一大口，咂咂嘴，“找抽啊？”

“抽什么抽，”赵凯往他对面坐下，压低声音，“刚才那谁，你注意到没有？”

“哪个？”

“推婴儿车的那个女人。”

陈默挑了挑眉：“哦？怎么了？长得很特别？”

“不算特别，”赵凯皱着眉，“就是……感觉有点假。你细品品，那种眼神，太空了，跟没睡醒似的，但又好像一直在盯着人看。像是在演一场戏，而且还是演砸了的戏。”

陈默沉默了。赵凯说的没错。那女人的眼神，确实像是在躲什么，又像是在找什么。可到底是什么呢？

“你怀疑是她？”赵凯又问。

“我怀疑的是那婴儿车，”陈默放下咖啡杯，眼神变得锐利起来，“那孩子，有多大？”

“看不太清，婴儿车里黑乎乎的，就露个后脑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