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泽正蹲在营帐外边啃干粮，旁边几个小兵正嘬牙花子，眼神子直勾勾盯着他手里那半块硬得跟石头似的窝头。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，噔噔噔的，响得人心慌。

“旅头，旅头，快看！好像是秦将军回来了！”有个新兵蛋子眼尖，猛地直起腰，声音都变了调。

林泽心里咯噔一下，手里的窝头差点掉地上。他赶紧扒拉了两口，抹了把嘴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什么将军？哪个将军？”

“还能是哪个！咱们伟大的秦大将军啊！你看那仪仗，啧啧，金瓜钺、錾金幡，连马匹都披着红纱，真是威风！”新兵蛋子激动得不行，原地转了个圈。

林泽顺着声音看过去，只见一支军队缓缓停下，为首那骑马的人，身形挺拔，赭红色的战袍在风中猎猎作响，脸上带着刚经历过厮杀的硝烟气，眼神却锐利如鹰。他勒住缰绳，目光扫过前方，最后落在了林泽他们这一排营帐上。

“秦将军？”

“就是他！脸上有伤，右眼周围一大片乌青，但那股子杀气，啧啧，吓死人了！”有人压低声音，语气里满是崇拜。

林泽的心脏狂跳，手心都是汗。他记得这个脸，记得这个眼神，记得这个背影！这不是别人，正是那个在安市城外，带着他们虎贲营浴血搏杀，最终却因为掩护大军撤退，身负重伤，被下游的叛军围困的秦休烈！

“将军！”远处传来整齐的呼喊声，带着敬畏和激动。

秦休烈缓缓翻身下马，他脸色苍白，嘴唇干裂，但那双眼睛，依旧明亮得可怕。他走到林泽面前，沉声问道：“人呢？”

声音不大，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心上。林泽咽了口唾沫，挺直腰板，大声说道：“将军放心！属下的人，一个不少！”

秦休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，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，虽然疲惫，却难掩欣慰：“嗯，好样的。”

他拍拍林泽的肩膀，转身对身边的亲卫道：“传我命令，所有伤兵集中救治，缺的药赶紧去领！另外，通知粮草处，这三天，每天加餐！”

“是！”亲卫们齐声应道。

秦休烈又环视一周，目光最终落在了林泽身上，沉声道：“林泽，你过来。”

林泽一步上前，跪倒在地：“将军息怒，属下有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