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屋檐滴答作响，把泥土 Steps 的青石板路洗得一片泥泞。我站在破败的祠堂门口，手里攥着那张泛黄的老照片，照片上的人是我爹和我哥，两个小子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棉袄，脸上还挂着傻气得冒泡的笑容。现在？现在他们一个坐牢，一个失踪，照片倒是风干得裂开了口子。
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土腥味，混杂着雨水冲刷过的霉味子，让人直打哆嗦。我知道我哥江帆不是个省油的灯，当初为了一块地，他能把村里人全撂翻。可这事儿不对劲。村口老槐树下，他姐江梅浑身是血地跪在爹坟前，嘴里一直念叨着“查查赵家”。赵家？那家在县城开绸缎庄，祖上当年可是富得流油，可惜后来败了，就剩个老宅子。我爹死前，就盯着赵家那块地没松过口。

镇派出所王所长得烟没沾，桌子上的麻将牌还剩一手没打完。他见我提着照片又来，皱着眉说：“小李，你哥的事儿我们早就查了，经济诈骗，证据确凿。人判了，不是没救了。”小李是我，人不大，脸皮薄，可这事儿烫手。我哥在狱中给家里来信，字迹歪扭着说，他没动手，是被人陷害的，要我说句公道话。

可江梅不干啊。她哭得眼睛都肿了，抱着那本破旧的族谱在我爹坟前撞头：“爹！你眼睁睁看着江帆被冤枉啊！”她手指着族谱最后一页，上面赫然记着一段被墨水抹去的记录——我高祖，当年和赵家还是儿女亲家，后来因为一点小事闹掰了，赵家老爷子一病不起，没过多久就死了。那时候我高祖也急疯了，没几天也跟来了。

“所以呢？”王所长不耐烦地砸了砸桌子，“历史问题，能当饭吃？现在你哥犯了事，你就想着翻旧账？”

我没说话，心里却翻江倒海。高祖那辈的事儿，村里人谁不竖着大拇指夸我高祖是个硬汉子？可赵家那老宅子，就在祠堂后面，几十年前被拆了盖学校。有人说，赵家老宅的地基下埋着块玉佩，是我高祖留给赵家的聘礼。

雨越下越大，冲得泥水四溅。我在祠堂里转了两圈，目光最终落在了祭桌底下一个破瓦罐上。瓦罐口被泥巴糊得严严实实，底下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