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晴跺了跺脚，鞋底不得劲，在冻得硬邦邦的地面上走起路来咯吱咯吱响。这双鞋跟，是她逼顾建国从收破烂的邻居王大爷那儿弄来的。鞋面是块褪色的蓝布，风一吹就扑簌簌往下掉毛，内里是块油腻的猪皮，一踩上去还能掉渣。偏偏鞋底硬实，是王大爷硬塞给她的，说是他捡的“好料子”。

可这破鞋根本不顶用。苏晚晴光脚丫子走在冰天雪地里，冻得跟要死，脚底板都快没知觉了。好不容易磨出个水泡，这双破鞋还没等她抱怨，就被风吹得不成样子。

“建国，你这鞋……”苏晚晴顶着个鸡窝头，委屈巴巴地看顾建国。

顾建国正蹲在那儿修他那辆破自行车，头也不抬：“怎么？不中用？”

“嗯……”苏晚晴小声嘟囔，“鞋底软，走不快，还漏水。”

顾建国“咔嚓”一声拧紧了最后一个螺丝，站起来，蹲下身，直接上手把苏晚晴拎了起来。

“哎呀！”苏晚晴惊呼一声。

顾建国小心翼翼地捧着她的脚，啧啧，“磨出水泡了。” 他的手指头冰凉，苏晚晴下意识地缩了缩。

“下次别光脚跑了。”顾建国皱着眉，“这鬼天气，冻坏了我可心疼。”

苏晚晴看着他严肃的脸，心里甜丝丝的。顾建国虽然嘴上凶，但心地可好了。以前闹饥荒的时候，他宁可把自己吃的都分给她，自己饿得眼冒金花也不抱怨。后来日子好了点，顾建国还是一毛不拔，但那是怕她乱花钱，护着她呢。

“建国，我……”苏晚晴想说点什么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她想跟他说，她不委屈，她觉得这鞋挺好，至少不是光脚。

顾建国把她的脚放在地上，“自己找点破布包着。”

说完，他扛起自行车，头也不回地出门了。苏晚晴看着他瘦削的背影，心里一阵阵发软。这男人，就是这么个性子，闷声不响，但特别能干，也能特别护着她。

回到屋里，苏晚晴搓着脚，还是觉得冻。她走到炉子边，想烤烤火，结果炉子里的煤快没了。

“建国，煤呢？”苏晚晴喊道。

“煤？我还以为你不会用了呢。”顾建国从外面回来，手里拎着一捆干柴，“没煤了？”

“嗯。”苏晚晴小声说，“天太冷了，炉子里的火都快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