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爱国力道又加大了几分，估计是疼得真想把我这胳膊当拐杖使。我手上的动作没停，棉签蘸着酒精，小心翼翼地往他伤口上擦。酒精碰到血肉，滋滋地响，他倒吸一口凉气，但喉咙里还是挤出句："快点儿！"

我一边擦，一边手扒拉着他后背渗汗的军装，用指腹使劲儿按压。血柱子还是往下淌，不过比起刚来的时候，细了不少。王爱国喘得像头老牛，声音嘶哑得厉害，但我估摸着，这小子硬撑着没晕过去，也是靠着一股狠劲儿。

山那边确实传来动静了，窸窸窣窣的，人声和马蹄声夹杂在一起，听上去像是有不少人在扎营。王爱国脸色更白了，他咬着牙关，眼睛死死盯着我手上的动作，估计在想别的什么。

"疼就疼吧！"他突然又吼了句，手上使的力道更大了。我手一麻，但没松劲儿。血的腥气扑面而来，有点儿呛人，但我一皱眉头就挺住了。这破天荒头一回觉得，这玩意儿闻着还挺冲。

"差不多了。"我估摸着装填应该差不多了。我赶紧把纱布垫上，王爱国哼了一声，但总算把那股子狠劲儿收敛了些。

"走！"我抓过背包，往地上一扔，解下来就有两颗手榴弹。王爱国看我动作快，也来了精神，把腰间的急救包往我手里一塞："给你！万一生了啥事儿，能处理一下自己！"

我接过来，随手塞进口袋，都这个时候了，谁还管这事儿啊？我扯了扯包着头的军被，没有系带子，直接就这么敞开着，防止碍事。王爱国看我这样，皱了皱眉，但还是没说什么。

"跟我来！"我低喝一声，第一个跳下坑。

坑不算深，也就半人高。跳下去的时候，背地那棵歪脖子树刮了我胳膊一把，把我的迷彩服都给蹭破了道口子。不过顾不上了，我踩着草丛就往山下面冲。

月光被云层遮住了一半，黑灯瞎火的，能见度不高，但我仗着自己劲儿大，跑起来倒也稳当。我这人吧，跑起来没啥特别的技巧，就是靠着一股蛮劲儿往前冲，跑着跑着，周围的草丛就开始晃动。

"谁在那儿！"突然，一个压着嗓子吼声传来，吓得我差点儿没把魂儿给吓飞了。我当时脑子里"嗡"一下，几乎就是本能反应，直接就蹲下身子，双手往两侧一撑，借着草丛的掩护，慢慢往旁边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