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毅合上手里的经纪合同，手指关节捏得发白。窗外是霓虹闪烁的午夜街头，车流声像一条永不停歇的河流，带着这个城市独有的躁动和不安。他刚从一场商业谈判中脱身，对方开的条件苛刻得让他差点当场翻脸。

"林哥，徐老板电话。"助理小张凑过来，递过一部翻盖手机，"他问您今晚有没有空，说是有好事。"

林毅皱眉接过手机，屏幕亮了一下，刺眼的数码管显示着几个字："明天有空不？陈总约你吃饭。"他记得这个名字，圈内小有名气的新锐导演，专拍低成本青春片，独立精神头很足。

"回他，没空。"林毅随手挂断，突然摸出手机，翻到一个存档，点开一段录音。那是三个月前在横店拍一部古装剧时，导演对着话筒发飙："林毅你小子又迟到！今年已经第三次了，再这样我换人！"

他的手腕突然发抖。三个月前？不对，应该是二十年前——1995年的冬天。那场戏是古装剧《红楼梦》的戏外戏，导演是带着狮吼功出道的陈志强，对零碎戏份的小演员要求极高。他当时坚持要睡通铺，因为前一晚通宵赶场，第二天根本起不来。

"小张，帮我查一下，1995年有多少部古装戏开拍。"林毅盯着红木办公桌上那张全家福，边说边起身往外走。

"林哥，您在说什么啊？您不是刚签了《末代皇帝》的替身约吗？"小张愣在原地。

林毅没理会，径直冲进电梯按了顶楼。玻璃门合上的瞬间，他感觉有人推了他一把。当电梯门再次打开，整个造型突然扭曲起来，像被橡皮筋猛地拉伸。他仰头望去，酒店大堂的吊灯变成了那种老式的白炽灯，玻璃幕墙外是灰蒙蒙的天空。

"开什么玩笑......"林毅双手捂住脸，突然听见旁边传来熟悉的男声："这破放映机到底能修好吗？"

他的手猛地缩回，转头看见个戴假牙的老头正在吆喝。镜头拉远——自己居然成了那个正在调试设备的实习生！而玻璃幕墙外面，建筑风格明显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魔都。手机摔在地上，屏幕的灯光照亮了密密麻麻的日程表，1995年7月12日，星期四。

林毅蹲下来捡起手机，手指悬停在某个条目上——"林毅，出演电影《大红灯笼高高挂》群戏"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