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，办公室的空调嗡嗡叫得人发烦。迟向暖摸着额头，眼皮跳得厉害，刚赶完一个方案，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。电脑屏幕亮得刺眼，她 Ctrl+S 保存文档，顺手拿起水杯，一饮而尽。

“下午好。”

一个低沉的男声在身后响起。迟向暖回头，就看见陆敬琛站在门口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。他今天穿了藏青色衬衫，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结实的手腕。阳光从玻璃窗斜射进来，正好落在他的侧脸上，眼角似乎有一道浅浅的纹。

“陆总监。”迟向暖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，“啥事？”

陆敬琛没说话，往她桌前一坐，将文件往桌上一放。他的动作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，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
“你的。”陆敬琛伸手，“看看。”

迟向暖斜睨过去。文件封面上印着她负责的项目，标题是《星河广场商业街升级改造计划》。这是她的心血，但资料在昨天就被陆敬琛以“需要重新审核”为由要走了。她当时没多想，想着总监总归有他的考量。

可现在……迟向暖心头无名火起，伸手拿起文件。里面是她熬了几晚赶出来的数据，还有几个她才刚想和甲方沟通的创意点子。字里行间似乎还沾着别的办公室的味道，像打印机墨水混着某种劣质香水的气息。

“陆总监，您这是……”迟向暖捏着文件，指尖戳在标题上。

陆敬琛的视线落在她手上，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“字迹太大，你看不清。”

他说话时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，指节有些发白。迟向暖皱眉，正想发作，突然发现文件页边空白处，用红笔写着一行小字：“理由？”

墨迹没干透，旁边还沾着几粒橡皮屑。

迟向暖抿了抿唇。她知道陆敬琛。他是公司里的传奇人物，却也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龟毛。人前一套，人后一套，连报表的页边距都要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。

“陆总监，”她深吸一口气，“您要找茬，直接说。我认。”

陆敬琛抬眼，目光像在刮她脸上的皮。“我没找茬。”

他顿了顿，看着她眼睛：“只是觉得，这些数字，不该是你熬出来的。”

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