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儿刚亮，张文定又从梦里憋醒了。昨晚上想的是怎么跟李举人把铺盖钱凑齐，这会儿睡得迷迷糊糊的，觉得身上冷飕飕的。他伸手摸摸被子，好家伙，早就不见了踪影。得，又是李举人给收走了。

“这死鬼……”张文定咧咧嘴，打了个哆嗦。他往起爬的时候，脑袋还有点懵，只记得昨晚上李举人拿着自己的铺盖，哼着小曲走了。

“早知这样，晚上就别跟他说那些有的没的。”张文定心里骂骂咧咧地想。他这机会多难得啊，好不容易把铺盖收拾利索，想托李举人去省城谋个差事，结果呢？铺盖都成人家的了。

张文定哆哆嗦嗦地穿上那件单薄的夹袄，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气的，浑身直发抖。他推开房门，冷风一下子灌进来，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。院子里头，邻居王大婶正端着一瓢子凉水，准备浇菜呢。

“文定，你要去省城啊？”王大婶看见张文定，关切地问。

“嗯。”张文定点点头，声音都没底气。

“饿了吧？”王大婶把瓢子往他手边一递，“自己冲冲。”

张文定没想到王大婶还想着他，接过瓢子，咕咚咕咚就灌了好几口凉水。这凉水喝下去，加上身上那股子劲，他稍微清醒了点。

“婶子，我……我铺盖钱的事……”张文定说道。

王大婶叹了口气：“唉，你这就别提了。我听说了，李举人那家伙，就是个吸血鬼。”

张文定一愣，没想到王大婶也这么说李举人。

“他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，还跟你小子要钱？”王大婶越说越气，“不过，他那铺盖，我看是赖不回来了。我昨晚上看见他走的时候，手里还拎着呢。”

张文定一听，心里那股气才算消了点。他本来还以为李举人真要了他多少钱呢，没想到铺盖倒成了他的了。

“那……那可怎么办？我明天……”张文定还是有点担心没地方住。

“别担心。”王大婶拍拍他的肩膀，“你今晚就住我这儿吧。反正地方多，也不多你一个。”

张文定一听，顿时眼圈就红了。他打小就没爹娘，跟着哥嫂长大，哪受过这等恩惠。他跪在王大婶面前，就想磕个头。

“婶子，我……我磕头了。”张文定说着，就要跪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