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房里阴冷，地砖缝里都渗着湿气，脚踩下去软乎乎的。张文定揉着发沉的脑袋，棉絮味呛得他直咳嗽。这破地方，他不是来过吗？前脚刚被扔进来，后脚就被提溜出来了？这逻辑，比京城里那些老干部的发言还绕。

“老刘……”他试探着喊了一声，嗓子干得像要冒烟，“在不在？”

里面传来“吱呀”一声，门板被挪开缝，一个脑袋探出来，正是前几日那个老实巴交的狱卒。脸上顶着两道 nieuwe 月牙儿，估计又加班熬火了。“张老爷，您醒了？师爷有令，您出来。”

张文定扯了扯身上比原先还破的衣裳，挤出去。外面的天光比柴房亮了点，但依然灰蒙蒙的。堂前站着几个人，为首的是个面色红润的中年人，看穿着像是个管事的，身后跟着几个官差，一个个横眉竖眼的。

“张文定，”中年人抬手虚空一划，“你可知罪？”

张文定没急着回答，先打量了一圈。这场景熟啊，跟在刑部大牢那会儿一个调调。他慢悠悠开口：“知道。就是不知，这‘罪’从何而来。”

“哼，”中年人冷笑一声，“上头有旨，说你结党营私，暗通海商，这事，你自己交代的吗？”

张文定摸了摸下巴，那里还带着昨夜被棍子打断的疼。“没。我不认识谁海商，也没结什么党。”他语气平静，眼神却直勾勾地看着对方。

果然是冲他来的。这节骨眼上，动静不小啊。张文定脑子里飞快转着念头。海商？结党？这两词儿放一块儿，那含金量不低啊。嘉靖爷现在对海贸多敏感，动辄就是“倭寇”，抓典型可是家常便饭。

那中年人看着张文定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，脸气得紫了。“还嘴硬！来人，给我上刑！”

几声吆喝，两个如狼似虎的差役就上来了。张文定往后一仰，靠在柱子上。他不怕这些，前几日在柴房里都扛过来了。关键是，这要是真打真闹，传出去不就正中某些人的下怀？他嘴角不自觉地噙了丝冷笑。

“动我？行啊。”他话音刚落，突然伸手抓住一个差役的手腕。那差役只觉一股大力传来，骨头都要散架了，惊叫一声松手。

“哎哟！什么情况！”另一个差役吓了一跳，刚要扑上来，张文定手腕一抖，把他当木偶一样抡了几个圈，最后随手一甩，“啪”一声，摔在墙角，半天爬不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