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房里蹲了一宿，张文定 figuring 命是真悬了。天蒙蒙亮，守卫就踹开门，把他拖出来，拎着灌了铅似的胳膊，往县衙大堂走。脚下青石板凉飕飕的，跟踩着冰碴子似的，浑身骨头像散了架。

“张文定！”坐在堂上那胖公公，唾沫星子乱飞，“听说你昨儿个在牢里装病？胆子不小啊！” 他就是知县大人朱堂，听说张文定夜里在柴房咋呼，顺手指着他嘚瑟。

张文定脸皮没挂住，青一阵白一阵，但还是硬着脖子回：“大人，小的是实诚人，没舍得睡，琢磨事儿。”

朱堂冷哼一声，拿起卷宗，“琢磨事儿？我看你是心里有鬼！王举人家被你害死这事，到底怎么回事？从实招来！再犟，直接送死牢！”

王举人家那事，张文定心里有愧。纯粹是手滑，想着拿鸡毛掸子打打，结果用力过猛，把老举人给“掸”没了。可当时场面乱，他一急，话就混了，现在被朱堂这么一逼，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。

旁边还站着王举人家的两个儿子，眼睛血红，拳头攥得咯咯响：“大人！我爹就是被你那鸡毛掸子抽的！你还想抵赖？！

张文定心里叫苦不迭，这俩小子还跟下饺子似的往堂上蹦跶。他深吸一口气，脑子飞转，知道这时候硬扛是找死，得换个活法。

“大人，小的冤枉啊！”张文定突然挤出几滴眼泪，声音都变了调，“小的不该动老举人，是罪过。可当时也是慌了神，您看小的是个草民，哪懂什么官场规矩？都是误会呐！”

他一边说，一边往朱堂连连作揖。

朱堂还有点懵，这小子突然变老实了？王举人的儿子更不乐意了：“你少来这套！哭丧着脸想蒙混过关？”

张文定不管他，继续给知县大人上眼药：“大人，您且息怒。小的是个笨人，但知道错就是错，不敢抵赖。可这事儿，也不能全赖小的不懂事啊！当时衙门里乱糟糟的，是谁出的主意要小的不惜一切代价查办王举人？谁递的条子，小的不敢说？”

这话一抛出来，满堂哗然。

王举人的儿子更炸毛了：“你放屁！什么叫不惜一切代价？那是官府的意思！”

张文定见火候差不多了，赶紧改口：“大人，小的不是那个意思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