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房里蹲了一宿，张文定figuring命是真悬了。天蒙蒙亮，守卫就踹开门，把他拖出来，拎着灌了铅似的胳膊，往县衙大堂走。脚下青石板凉飕飕的，跟踩着冰碴子似的，浑身骨头像散了架。“张文定！”一进大堂，县令王德海拍着惊堂木，声音里透着火气，“本县问你，你倒是给个痛快话！王知府那边，你怎么处置的？还有你那个师弟李明，你又怎么跟他说的？”

张文定咳了两声，沙哑着嗓子：“回大老爷，王大人那边……下官是去禀报了，但下官没敢擅自做主。”

“放屁！”王德海猛地一拍桌子，“你小子是不是觉得本县是聋子瞎子？王大人家的事，你掺和了这么多，最后连个像样的说法都没有？李明那小子呢？他现在人呢？”

“回大老爷，下官……下官见李明他……他有些失魂落魄，便劝了他几句让他回家休养，没敢多留。”

“回家休养？”王德海又笑了，这次是冷笑，“你这是把他往绝路上推啊！本县问你，你到底是不是王大人的心腹？还是说，你根本就是个没心没肺、拎不清主次的蠢货？”

张文定心里咯噔一下，知道这局已经定下了，但还能挣扎一下。“大老爷，下官……下官也是迫于无奈，毕竟王大人托付的是正经事，下官若不照办，怕是难辞其咎。至于李明……他若是有心作乱，下官也拦不住。”

王德海站起身，踱了两步，突然停下，盯着张文定：“好，好！你有种！本县就喜欢有种的！不过，你这‘种’，在本县这儿，不算好成绩。”他一挥手，“押下去，再关七天！等本县把事情弄清楚了，再给你一个交待！”

“是！”两个衙役上前，架起张文定，往柴房走。一路上，张文定几乎没怎么说话，只是低着头， 任凭他们推搡拖拽。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，酸甜苦辣一下子全涌上来。

这七天，是白熬的。张文定618最好命，也没遭过这罪。每天吃的是粗粝得难以下咽的黑面窝头，喝的是冰冷刺骨的井水。夜里冷得睡不着，白天又累得抬不起头。只有守在外面的小厮，偶尔会偷偷往里塞点吃的，那是王德海的眼线，也是张文定唯一能抓住的稻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