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还在那儿叭叭，唾沫星子跟戏台上的水袖似的，专往王磊脸上甩。王磊眼皮子都没抬，手指头灵活得很，在鞋尖上转着那根烟卷儿。烟屁股在鞋底蹭出啪啪的轻响，像没人的时候自个儿跟自个儿摔跤。

“王磊！我说王磊！”老王见他压根没接茬，猛地提高了嗓门，手里的烟差点没拿稳，在吧台上磕掉半截烟灰，“你小子是不是傻了？我跟你说话呢！”

王磊这才“嗯”了一声，慢悠悠地应着，目光却飘向街角。那儿有辆破自行车，车座子都掉了块皮，正晃晃悠悠地往对面骑去。他琢磨着，要是自己有辆自行车，骑过去踹两脚，保管比在这儿听老王念叨舒坦。

“我告诉你啊，王磊！”老王声调又拔高了八度，恨不能把肺活量全都喷王磊脸上，“你那经理，张胖子，那小子不是玩意儿！昨天开会又把你揽过的活儿往他身上推！我告诉你，他那个贼眉鼠眼的样子，配当领导？我看就是块鸡肋，吃不了吐不掉！”

王磊嘴角抽动了一下，没接话。他跟张胖子就隔着一层窗户纸的关系，这窗户纸捅破过两次，都让他鼻青脸肿地缩回去了。上次张胖子抢功劳，他差点被扣个“消极怠工”的锅。后来还是他老婆给他求情，又塞了点不明不白的礼品过去，才勉强没事。

那会儿王磊也是 irresponsibly ，觉得张胖子就是个心机婊，废物点心。可转头一想，自己不也就在这儿瞎忙活？工资按时发，绩效照常扣，升迁没戏，就算辞职，能去哪儿？不还是得给人当孙子？

老王嗓门一高，脖子上的青筋都蹦起来了，看着王磊那副事不关己的样子，顿时就来气了。“你小子！别以为我跟你吹牛！我跟你说，我昨天在路边摊，听俩老头聊天，那叫一个绝！我记下了，回头给你说！”

王磊就知道老王要绕到段子上面。这老王就是块宝藏，专挖这种冷幽默段子，能笑死人，也能气死人。他顺手又叼上刚捡起来的烟，习惯性地弹了弹烟灰。

“张胖子那个怂样，”老王清了清嗓子，眼珠子滴溜溜转，“就跟个便秘的老太太似的，想放个屁憋半天，结果放出来还是费劲……”他顿了顿，看着王磊老实的样子，压低声音，“我听说的那个段子，叫《如何用段子骂醒上司》，你听完保证让你拍大腿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