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揉着发胀的太阳穴，咕咚灌了口凉咖啡。馊味在口腔里炸开，他差点当场喷出来，赶紧把咖啡杯摔在桌上，杯沿划出一道黑印。电脑显示器还亮着，但他已经不想多看一秒了。

“老王，这破报告真能写完？”耳机里传来女同事小张的抱怨，背景音是楼下的烧烤摊喊菜声，“哎，他们家烤串又涨价了，今晚是不是别吃了？”

王磊没说话，手指在键盘上胡乱敲着，脑子却不转了。加班到这个点，工资就那么几毛钱，值吗？他瘫在椅子上，盯着天花板上那个磕掉瓷的螺丝，越看越像一只死苍蝇。

“咔哒。”显示器又灭了，这次是彻底黑了。办公室灯光明亮，他眼前却突然发暗，像有人按下了暗光模式。王磊眨了眨眼，什么也没发生。他皱着眉，准备重启电脑，手刚碰到鼠标，胸口就闷了一下。

他低头，看见桌角那个翻倒的绿色废纸篓。纸篓是上周清理文件时顺手塞进去的，里面堆着些废报表、订书钉，还有半包有点潮的薯片。现在纸篓边缘，一小片枯黄的符纸正鼓起来，像只炸开的鲤鱼眼。

王磊凑近看，符纸是黄色的，上面歪歪扭扭画着个“鬼”字，旁边还勾了几条线，像是被虫子咬坏了一样。他记得这是周五清理垃圾桶时，从某个客户送来的旧档案包里捡的，当时还当个破纸团扔这儿了。

“神经病吧……”王磊嘀咕着，伸手想把它抠出来扔进另一个垃圾桶。指尖刚碰到符纸，一股霉味混着某种说不出的甜腥气就钻进鼻子里。他吸了吸鼻子，眼前突然一花。

哗啦——

像有人猛地扯开一扇门，但不是在王磊面前，而是在他脑海里。混乱的光影、尖锐的嘶鸣、还有无数细小的影子扑来，王磊吓得条件反射般闭紧眼睛，同时“咻”地一下从椅子上滚到地上。

“操！”他撞到椅子腿上，膝盖火辣辣疼。等我睁开眼，办公室还是那个办公室，女同事小张还在喊“老王醒醒”啥的。但刚才那瞬间……

王磊猛地坐起来，浑身冷汗。他死死盯着那个废纸篓，符纸不见了，边上只有个干硬的印子。他颤抖着手，把桌上的东西扫到一边，伸手去掏。

摸了一通，什么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