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叮——"

一声尖锐的闹钟划破清晨的死寂，林枫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，眼前一片刺眼的白光。

手腕上老旧的电子表显示着7:00 AM。不是大学宿舍的铃声，也不是公司催命的电话，而是他曾经熟悉到骨髓的、1998年的老家闹钟。

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脑子里却炸开一片混乱。1998年，他十六岁，刚初中毕业，家里穷得叮当响，父亲在工地摔断腿躺了半年，母亲靠种几亩薄田和打零工勉强糊口。

"不可能..."林枫从床上摔下来，膝盖蹭在地板上生疼。他挣扎着爬起来，冲到柜子前，翻出那本皱巴巴的高中录取通知书——咸阳五中，差一点都没考上。

他记得，第二天就是去镇上交学费的日子。家里掏空了罐子里的钱，母亲连夜去镇上摆摊卖菜，结果回来时哭花了眼，说钱被什么人骗走了。最后，父亲二话不说，拿着那把用了十几年的扳手，去找债主讨要。

"爸！"林枫眼前一黑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
他猛地冲出家门，凌晨的冷风灌进肺里，让他清醒了几分。穿过熟悉的巷子，远处传来隐约的喧哗。他拔腿狂奔，远远看见街道尽头，一个穿深蓝色工装的汉子正在和一个瘦小女人理论，女人手里攥着几张皱巴巴的票子，哭得撕心裂肺。

是母亲！

"妈！"林枫嗓子发干。

那穿工装的男人回头，认出是他，咧嘴一笑："哟，小崽子，跑这么早上哪儿去？"

林枫没理会他，冲到母亲面前，一把夺过她手里的票子："钱呢？你欠我爹的账什么时候还？"

母亲愣住了，眼泪掉得更凶了："钱...钱被人骗了...你爹他..."

"爹他刚才去工地啦！"林枫急了，"他冒着雪去找人要账，天亮前肯定赶不回来！您要是再去拆房，半路上要是出个什么事..."

母亲凄厉地哭喊起来，瘫坐在地上。

林枫咬着牙，从兜里掏出兜售笔记本攒下的最后二十块钱塞进母亲手里："先去村口诊所看看，要是爹他没事...再去镇上，我...]

"少废话！钱都没有，你说得再漂亮有用吗？"母亲猛地站起来，"你给我老老实实在家呆着！"

"妈！"林枫眼眶发红，"您再不管，真能出事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