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茗刚起身，腰间那件鹅黄宫装的小暗绣就绷得紧紧的。她摸了摸，织工是好料子，就是款式太惹眼。前朝她顶多穿件素色中衣，如今这宫里处处透着富贵，她看着这金线绣的凤凰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

盛渊祈够意思，帮她理了理发髻上的花簪，动作还算轻手。可惜杜茗是个实在人，接过簪子就递过去了：“皇兄别麻烦，我自己来。”她性子直，不喜欢被人把小细节管得太死，尤其还是个男妃。

盛渊祈讪讪笑，手刚要伸回来，杜茗已经自己别好了簪子。他摇摇头，也不强求，只是嗓音有点闷：“冷宫那边……又出什么幺蛾子了？”

杜茗心里咯噔一下。她前朝在皇宫里飘着，倒也不算很惨，就是孤零零一个寡妇。现在倒好，她这位新帝小舅子，直接把所有人都按在冷宫里，等着她发落。“皇兄放心，”她挑眉，“咱们冷宫里的人，日子过得挺好的。”

盛渊祈像是没听懂：“挺好的？可是阿阮……她之前寄来的信里，好像挺不适应的。”

“阿阮”是杜茗前朝的贴身丫鬟，跟着她一起投了进来。杜茗心里叹口气。她前朝没孩子，就这丫鬟跟得最紧。如今一晃眼，又是一年，可丫鬟还是一副病恹恹的样子，眼神里头总透着怯。也好，人在冷宫，就别让她有心思搞小动作。

“她不适应是肯定的，”杜茗倒了杯茶递过去，“刚来头几个月，哪个不是战战兢兢的？现在也习惯了。”

盛渊祈接过茶，端着：“你前朝待她，没得说。”

“那是，”杜茗放下茶杯，看着窗外，“她没忘了给我寄点心，还有……她信里老念叨着要阳春面。”

盛渊祈一愣：“阳春面？她前朝不是最讨厌吃面吗？”他记得阿阮以前身子骨弱，尤其面食，吃多了会拉肚子。

“人总是会变的，”杜茗嘴角动了动，没直接回答，“眼下宫里什么最缺？金银珠宝？绫罗绸缎？都不是。是吃的，穿的。咱们宫里的人，有口饭吃有衣裳穿，不比外面饿死冻死强？”

盛渊祁沉默了。他没想到杜茗会往这上面想。一个女人家，深宫里能活下来，脑子肯定不简单。他叹了口气：“你说得对。阿阮她……”

“皇兄，”杜茗打断他，“咱们已经这样了，再添枝加叶干嘛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