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建军蹲在厂门口，巷子窄，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烟屁股在指缝里明灭，火星子一闪，就被风吹得散了。旁边蹲着几个工友，同样抽着烟，望着车流发呆。

“唉，”旁边老王吧嗒了吧嗒嘴，“建军，要不明天试试？传闻说那边电子厂招人，要的是年轻人。”老王四十出头，在纺织厂干了快十年，头发白了一大半。

李建军没吭声。手里捏着那张红底金字的高考成绩单，入手沉甸甸的。分数那一栏，刺眼得像刀子。数学才一百出头，语文勉强及格，总分……说出来怕别人笑话。

他不是没想过复读。可爸上个月在矿上摔断了腿，家里欠了一屁股债。凑钱给爸手术，又欠了新债。复读要钱，找谁要？哥在南方工地打工，一年到头也说不上话。

“不去了。”李建军把成绩单往地上一扔，烟屁股也掐了，踩灭在水泥地上，“老子不伺候这破学校了。”

老王叹了口气：“年轻人，别急。这……”

“急什么，我跟你说了？”李建军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，“明天就走，去深圳找哥。”

巷子里静悄悄的。远处传来几声狗叫，更衬得这地方冷清。李建军想起考场。阳光刺眼，他看着卷子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好像那些知识点，前几天还在脑子里转悠，到了考场上，就跟玩儿去了。抓耳挠腮，最后交卷时，手都在抖。

“废物。”他对自己说。

“废物？”一个尖利的声音响起。

李建军回头，是个梳着马尾辫的小姑娘，穿一身白裙子，正是他以前隔壁班的班花，叫林晓。她手里拿着两瓶汽水，晃了晃，“恭喜啊，李大才子，考了个‘大优’。”

周围几个工友都笑了。李建军脸上发烫，喉咙发干。他以前对林晓有点意思，不过人家早就不理他了。

“滚。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转身就往自己那破出租屋走。

屋里一股霉味。十平方的小屋，一张床，一张桌子，就是全部。桌上还放着几本专业书，是他考完试买的，想做点兼职攒点钱。现在看来，纯属自欺欺人。

手机在桌上震动了一下。是哥发来的：“我这边刚开工，工地伙食还行，你有想法就过来。钱的事别操心，我挣的都是辛苦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