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电子厂？"李建军又重复了一遍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他刚从老家来，兜里比脸还干净，连吃顿饱饭都得掰着指头算。招聘市场里人声鼎沸，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，让他头都大了。他本来想找个安稳点的工作，比如销售或者文员，可那些要么要求高，要么工资低得可怜。电子厂倒是不限学历，包吃包住，就是听说活儿特别累，一天站十几个小时。

"小伙子，为啥不去电子厂？"旁边一个穿蓝色工服的男子拦住他，手里还拎着个饭盒。男子看起来三十岁左右，脸上有种常年熬夜留下的疲惫，但眼神还算明亮。"电子厂现在行情好，干好了一个月能拿四五千，够你吃上一年半载的。"

李建军盯着男子，心里有点犹豫。四五千？这在他老家能干不少事。可一想到每天在流水线上拧螺丝，心里就一阵发怵。他想起老家的亲戚，都说在大城市混，要么学技术，要么找个干净点的活儿，千万别去电子厂。可现在他什么都没有，只能先找个地方勉强糊口。

"我……我考虑考虑。"李建军支吾着，心里乱糟糟的。男子笑了笑，没再勉强，转身走开了。李建军看着男子的背影，又低头看看自己手里那张电子厂的招聘简章，感觉像是在过山车最刺激的时候被拦在了半途。

正犹豫着，一个清脆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："找工作呢？"

李建军吓了一跳，回头望去，是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。小姑娘看起来二十出头，穿着粉色的连衣裙，皮肤白皙，眼睛很大很亮，正笑眯眯地看着他。李建军心里一紧，赶紧摆手："没，没呢。随便看看。"

"电子厂怎么样？"小姑娘指了指他手里的简章，好奇地问。李建军下意识地把简章往身后藏了藏，结结巴巴地说："不……不太好。太累了。"

"才不呢！"小姑娘皱了皱鼻子，像个小大人似的,"我表哥去年去电子厂，现在都当小组长了，一个月拿六千呢。"李建军心里嘀咕，表哥？那不是他表哥，是他表哥的表哥。可小姑娘的话听起来挺有道理，表哥再假也不能全假吧？

"那……真的不难吗？"李建军下意识地追问。小姑娘想了想，说："不难，就是得守规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