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建军在招聘市场转了半天，最后还是被电子厂那块招牌给吸引住了。不是它招工条件多好，而是人家明晃晃贴着“包吃住”三个字，这在人流量最大的地方，显得格外扎眼。他走过去，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阿姨，嗓门洪亮得能穿透云霄。

“小伙子，来试试啊！我们这厂子，全市最优待！ monthly wage 3000 plus meals and accommodation！”

李建军嘴角的肌肉抽动了一下，心里却像被针扎了一下。3000块，确实诱人，但操心的不是钱，是这“plus meals and accommodation”后面藏着多少弯弯绕。他咽了口唾沫，挤进人群问：“阿姨，真住厂里？”

阿姨眼珠子一转：“那必须的！单间，四人间，自己选！吃就是食堂，味道绝了，比家里的还好！”

李建军刚想再刨根问底，旁边传来一声冷笑：“就你这样子，还想进好厂？别做梦了！”说话的是个穿着花衬衫的中年男人，脖子上挂着个叮当作响的金链子，一看就是厂里混得有资历的老油条。

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哄笑，有人认出那男人是车间主任王建国的远房侄子，找关系进来的，手脚慢还总甩锅。李建军心里“格噔”一下，暗骂自己毛躁。他没理会那男人的挑衅，只当没听见，转身去找招聘表。

填表的时候，他手心全是汗。笔迹歪歪扭扭，好几次差点把“李建军”三个字写成“李建强”。旁边有人不耐烦地拍了他一下：“写快点，排长队呢！”

李建军低着头，脸烧得慌。他在老家就因为字写得慢，经常被老师批评。他咬咬牙，加快了速度。交表的时候，王建国又凑过来看，阴阳怪气地说：“小后生，等通知吧，这种好厂子，可不是谁都能进的。”

李建军没接话，心里却把王建国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。他挤到队伍后面，心不在焉地听着周围人的闲聊。有说工资高的，有说活累的，还有几个姑娘叽叽喳喳讨论着厂花是谁。

眼看就到中午了，招聘市场里的人开始陆续离开。李建军还在原地站着，肚子饿得咕咕叫。他摸了摸口袋，掏出早上揣着的两个馒头，啃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