丫丫蹲在村口那棵枯死的歪脖子老槐树下，手里攥着半块硬得跟石头似的麸皮，吧嗒吧嗒啃着，小脸被啃得油乎乎的。这天儿，天上的太阳毒得跟烧红的烙铁似的，晒得她小脸通红，嘴里却还含着那块难以下咽的麸皮，皱着小眉头。

“爷爷，你说这饿死人的年头，啥时候是个头啊？”丫丫抬起小手，擦了擦嘴角的碎屑，眼睛里红红的，像是哭过一样。

王瘸子蹲在旁边，手里还拿着那根磨秃了的木棍，半天没说话。他那双浑浊的老眼，望着远方那片荒凉得让人心慌的黄土地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绝望。十年了，从青壮年饿成这副鬼样子，他还能活着，全靠村里最后这点野菜根子和偶尔捡到的一两颗干硬的土豆。

“丫头，忍忍吧，爷爷等着，等开春，总会有点活路的。”王瘸子哑着嗓子，声音都沙哑了。

这时候，一阵奇异的骚动从村口不远处传来。丫丫和王瘸子都愣住了，这荒无人烟的村里，哪来的动静？

两人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警惕。这年头，连个野兔都敢跑来咬人，更别说这突然出现的骚动了。

王瘸子抄紧了手里的木棍，小心翼翼地往骚动传来的方向走去。丫丫也跟着跑了过去，放小了脚步，像只小兔子似的。

骚动越来越近，一股淡淡的、像是奶香味又像是青草香的味道飘了过来。王瘸子皱着眉头，这味道，在这荒年里，太不正常了。

只见不远处，一堆黑乎乎的东西围在一起，发出各种各样的呜咽声、咆哮声、哼唧声……各种动物，有野猪、野狗、几只瘦骨嶙峋的山羊，甚至还有一头看起来不太友好的野狼，都挤在一起，围着什么东西。

王瘸子定睛一看，差点没栽倒在地。

那是什么？

那是一个婴儿！

一个黑漆漆、毛茸茸的小婴儿，正躺在地上，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，看起来有四五个孩子那么大，像个肉嘟嘟的小球。最让人惊奇的是，这婴儿的鳞片，在阳光下居然泛着一层淡淡的、像是玉石一样的光泽。

就在王瘸子和丫丫看得发愣的时候，那小婴儿动了动，伸出一只肉乎乎的小手，碰了碰旁边一头饿得瘦成骨架的雄狮的头。

那雄狮，本来看着就凶巴巴，可能要抢夺食物，可就在小婴儿碰到它头上的瞬间，它竟然温顺得像只小猫，发出呜呜的声音，小心翼翼地舔了舔小婴儿的手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