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跟着王二麻子转了半夜的山路，终于摸到了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。棺材就挖在树坑旁边，黄泥混着黑血，把周围的草都染得发蔫。王二麻子是个老江湖，脸上一点表情没有，抄起手电照了照棺材口，低声骂了句：“他娘的，这屌玩意儿，里头能装几麻袋白面啊？”

我凑过去，也朝里瞅了眼。手电光一照，黑漆漆的棺材板底下，渗出来一股子腥甜味，还带着点酒糟味儿。木头缝里渗出来的油，在光下泛着绿光，看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。

“开！”王二麻子抄起大锤，抡圆了就砸。只听“嘭”一声闷响，棺材盖颤了颤，但没开。他皱了皱眉，又补了几锤。这次，棺材盖旁边的木屑纷飞，露出一个黑乎乎的缝隙。

“他娘的，这口棺材是铁板夹的！”王二麻子骂咧咧地收起家伙，从包里摸出一把黄铜凿子，“这得砸老半天。”

我蹲在一旁，看着他那股子蛮劲，忍不住说：“要不……咱们报警？这要塌了，都得折在里面。”

王二麻子白了我一眼：“报警？你当这是哪？闹市口？这儿离镇子几十里地呢。再说了，这要真报了，咱们这活儿可就黄了。老板撂下话，三天之内得把这坟摸明白。”

我一听有道理，这年头谁不想挣钱？可看着这口闷得要死的棺材，我心里直打鼓。这鬼没鬼，精没精，透着一股子阴森劲儿。我摸了摸兜里，那六百块的回执还没捂热乎呢，心里就暗骂王二麻子，这活儿挣得少，风险倒不小。

“咔哒……咔哒……”就在我琢磨着是不是该溜的时候，棺材里头突然传来了声音。

我和王二麻子同时吓了一跳，猛地回头，手电光直愣愣地照向棺材。那声音又响了起来，这次更清晰了：“放……放我出去……”

我一愣，随即笑了：“这棺材里头……会说话？”

王二麻子也愣住了，他咽了口唾沫，哆哆嗦嗦地往前挪了几步，手电光晃了晃，落在棺材的一侧。昏暗的光线下，我看见棺材板上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隶书字，像是古代的某种密文。

“嘶……”王二麻子倒吸一口凉气，“这……这是什么字？”

我凑过去，眯着眼看了看。那字确实诡异，笔画像是蛇缠绕着，扭曲得不成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