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嘿，老卢，又加班呢？”隔壁工位的小王探过头来，手里还捏着个炸鸡盒，油光锃亮的。

我抬眼瞅瞅他，这小子运气是真不错，销售部的小头子看他不顺眼，全公司都知道，愣是没动他。我叹了口气，拿起水杯灌了两口，苦得直咧嘴。“没办法，项目赶，谁让咱是技术员呢。”

小王嘿嘿笑了两声，把炸鸡推到我面前，“喏，谢我老哥一只，晚上别独吞。”说完又埋首于电脑屏幕，嚯嚯嚯地敲键盘，那叫一个潇洒。

我这摊子是公司老旧写字楼里，三十八平米，押一付三。每天挤地铁，从南城跑到北城，来回四个小时起步。工资不高，八千出头，除去房租水电，交通，吃饭，兜里剩下的能买啥？有时候想想，真不如当初老家的猪肉摊，至少收摊了还能睡个安稳觉。

手机“叮咚”一声，是我妈发来的微信：“刚子，妈给你买了件羊毛衫，寄给你了，冷了别冻着。”我摸出手机，看着那张略显发黄的脸，心里一阵 warmth。老家的冬天真冷，零下十多度是常事，楼道里都结冰，我妈非让我多穿点，嫌我aktion总往外跑。我把信息回过去：“知道啦妈，您也多保重，别太累了。”

刚放下手机，主管老张推门进来了，手里拿着个文件夹，那表情，跟在过街老鼠脸上贴张告示似的。“卢刚，你过来一趟。”老张的声调不高，但带着股子甩锅的意味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完了，肯定哪个模块又出bug了。走到他面前，我把文件夹接过来，打开一看，嚯，三个！三个项目都出了问题，客户那边都快闹翻天了。我咽了口唾沫，硬着头皮说：“张哥，是我这边……”

没等我说完，老张直接摆手打断：“行了行了，具体怎么回事你自己去查，完了报我。”说完转身走了，留下我一个人对着三个熊孩子的错误代码。

我靠在椅子上，抽烟。烟雾缭绕中，我看着窗外这座不夜城，霓虹闪烁，车水马龙，好像每个人都很忙碌，又好像每个人都很无聊。我叫卢刚，今年三十五，在北京没房没车没女友，就剩一身技术和一身债。再过五年，合同到期，我可能就得卷铺盖滚蛋了，这城市，真的留不住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