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卢刚，这月水电费又快交不起了，你那破电脑再不能修修？”老婆的脸拉得比驴还长，唾沫星子差点喷我脸上。我哆哆嗦嗦从电脑桌椅上站起来，脖梗子跟要断了一样。这破屋子是我租的，一个月八百，押一付三。房东老王是个精点子，催房租比催催命还急。

我叹口气，口袋里摸出皱巴巴的零钱。上个月拖欠了房东三百，物业费、水电费都堆在那儿等着，像一群等着抢食的野狗。我把那几枚硬币往桌上一扔，清点着剩下的纸币。这下可好，三十块，连油盐酱醋都不够。

“嘟嘟嘟……”手机响个不停，一看是催租的。我关机，屏幕亮起，微信弹出八条未读消息，都是同一个号码发来的：“卢刚，钱准备好了没？再不交房就给你砸了！”

我烦躁地抹了把脸，镜子里的我这形象，活像个乞丐。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，胡子拉碴，眼窝深陷，领带歪得能当风筝挂。三年前毕业那会儿，还是个意气风发的愣头青，现在咳嗽一声都得担心肺里会不会有血。

走出出租屋，楼道里几个醉汉撞了我一下，骂骂咧咧地说：“小子，让开，别挡爷们的道！”我低头赔笑脸，省得跟他们撕扯。这城市真他娘的狗屁不通，我辛辛苦苦上班累死累活，还不如他们喝醉了横行霸道。

拐到地铁站，还是得挤。站台上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，人挨着人，手机贴着手机。我好不容易找出个空隙，站定后才发现背包被蹭开了，里面的手机、充电器、钱包都掉了出来。周围的人看都不看一眼，继续低头刷手机、聊得欢。

我捡起东西，手一抖，钱包摔在地上。打开一看，工资条压在最底下，旁边是皱巴巴的一百块钱，还有几张借条。我手一抖，工资条也掉出来，打印头歪歪扭扭写着“工资：三千八百元”。

手机调成静音，掏出备用机，一看老板发来的消息：“卢刚，下午去趟公司，有重点项目要盯。”我回：“收到。”心里却咯噔一下，重点项目意味着加班，加班意味着更没钱。

前脚刚进公司，后脚就被叫到小黑屋问工资。人事经理瞪着眼：“听说你最近要搬走了？”我点头：“嗯。”她冷笑：“那就别干了，我们这儿，可不是养闲人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