鞋带散了，我就着这趿拉劲儿走到门口，没先开门，先绕着圈儿把鞋带系上。这年头，出门办事儿，磨叽是基本操作，不然净碰上糟心事儿。门“咔哒”一响，我赶紧手贱去拉把手，往里让。

俩穿制服的警察杵在那儿，一人一正，领头的那个，皮鞋擦得锃亮，手肘往旁边一拐，气场就出来了。“卢刚是吧？”他扬声问，声音不大，但自带压迫感。旁边那个年轻点的，看着像个实习生，立正站着，连话都插不上。

我这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像被块冰噎住了。警察上门，搁谁谁不慌？我上辈子欠他们钱的？吱唔了半天，才把“哎，是，在，有事吗？”这仨字儿憋出来。领头的警察没接话，目光在我身上扫了扫，大概在评估我是个啥玩意儿。

“走吧，”他还是那句话，声音没啥情绪，但字儿硬邦邦的，“我们局里有点事儿找你，去一趟。”

“去局里？”我有点懵，这都啥情况啊？我又不是通缉犯，犯得着双人行？领头的警察看了我一眼，没说话，但那眼神，翻译过来就是——少废话，不想跟我去，滚蛋。

实习生小同志倒是个实在人，抢在前面说：“卢先生，我们局里那有电视，是那种很大很大的那个。”他指了指旁边的警车，又比划了一下电视，估计心里也嘀咕，这都啥年代了，听说请人上电视，还是个傻吊。

我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，电视上播放什么跟我有半毛钱关系？我这辈子，除了上班下班挤地铁，就剩点摸鱼看短视频的闲工夫，上电视？我连广场舞都不会跳啊！领头的警察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，又开口了，这次倒没什么压迫感，就是那种公事公办的口吻：“没事儿，就是让你上电视认认人，配合调查。你放心，不是什么坏事，就是做个笔录。”

电视？认人？配合调查？我这脑子嗡嗡响，感觉像掉进了一锅浆糊里。我歪着头，跟那警察对上眼神，试图从里头看出点蛛丝马迹来。那警察自始至终没什么表情，但就这无表情，反而让我心里发毛。他顿了顿，又补上一句：“你身份证带了吗？”

身份证？我这才想起来，赶紧摸兜，掏出个皱巴巴的塑料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