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铮脑子里还是乱的，但肚子咕咕叫了两声，把他拉回了现实。这具身体好像还没完全适应，一阵晃悠差点又栽回去。他骂骂咧咧爬起来，一脚把掉毛的垫子踢到一边，在桌上翻找半天，摸出一把钥匙和一张皱巴巴的纸条。

纸条上是他所谓的“汇款信息”和“住宿地址”，字迹潦草得像鸡爪抓的。地址是附近这条街的五金店，钱已经寄到卡里了。梁铮皱着眉，这手续也太简单了，寄钱不说，连个联系人名字都没有。是把他当傻子，还是……另有目的？他摸出那把钥匙，插进锁孔，咔哒一声，门开了。

房间不大，一股潮湿和灰尘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。墙角堆着些废弃的电线和水管，地上扔着个生锈的水桶。典型的城乡结合部小作坊。梁铮掂量着手里的卡，插进旁边ATM机，密码是生日加个零。取了三百块钱，捏了捏，皱眉——这是他全部的财产了。

正没地方花，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嘈杂。好像是隔壁工地上完工，几个工头带着民工在骂骂咧咧，还有个放学的孩子在巷口追鸡。梁铮关上门，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。阳光正好，洒在那些忙碌的身影上，灰尘在光束里飞舞。这景象……挺眼熟。

他想起自己以前在战场附近，每天都能听到类似的动静。枪声、吼声、机器轰鸣，还有……孩子哭闹。那时候他总觉得自己离这种生活好远，现在倒好，直接住进来了。一阵荒诞感涌上心头。梁铮扯了扯嘴角，差点把这具身体的肌肉扯疼。

“得赶紧找人打听打听，这地方什么情况。”他嘀咕着，把卡塞进口袋，钥匙随手别在腰带上，准备先去五金店里看看。

刚走到门口，身后突然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，带着点懒洋洋：“小同志，要去五金店啊？我那儿便宜点儿。”

梁铮一愣，回头望去。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，穿着沾满油渍的工装，手里拎着个扳手，正倚在墙边抽烟。他眯着眼睛打量梁铮，眼神像是在评估什么。

“哦，”梁铮指了指自己，“您这儿也卖五金的？”他心里直犯嘀咕，这附近就两三家五金店，咋还有人专门来拦着？

“我这是修电修水管的，”老头吐了个烟圈，慢悠悠地说，“卖点小零件，比他们那儿划得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