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墨嫣跪坐在尘土飞扬的院子里，后背抵着冰冷的石墙，胸膛一鼓一鼓地起伏着。头顶的烈日晒得他皮肤火辣辣的疼，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爬。他数着，从日出念到日落，总共九千八百七十二遍，没出过一点差错。

院墙外头，传来几个孩子嬉闹的声音，还有邻居张婶的叫骂：“王寡妇！你那破柴火又烧糊了！我家灶台差点给你毁了！”

段墨嫣不为所动，依旧盘膝而坐，脑海里空荡荡的。他是个傻子，村里人都这么说。爹娘死后，他就被接到这本家爷爷这儿，成了个无人问津的闲人。没人知道他为什么变傻，只知道从十五岁那年开始，他就话少，眼神呆滞，还总爱一遍遍地数数。

爷爷倒是没骂他，只是叹气。段墨嫣记得，爷爷的手很粗糙，但偶尔会摸摸他的头，眼神里带着心疼。可惜，三个月前，爷爷也病死了。现在，就剩下他和一头老得掉牙的蠢猪，守着几亩荒地过日子。

到了晚上，段墨嫣才起身回屋。茅草屋里，只有一张硬木板床，一张破旧的桌子，还有一张缺了角的长凳。他啃着剩饭，盯着屋顶的茅草发呆。月亮出来了，惨白惨白的，照得屋里影影绰绰。

“咕噜噜……”肚子叫了起来。段墨嫣捂着肚子，爬上床，往被窝里钻。他今天又念了一万遍《心经》，脑子都快炸开了。可他不敢停，一说停，那些数字就一个接一个地钻进脑子里，把他逼疯。

第二天，天刚亮，段墨嫣就被一阵骚动吵醒了。他迷迷糊糊地爬起来，揉着眼睛冲出去。只见院子里围满了人，指指点点，议论纷纷。

“快看！快看！墨嫣他……他掐了人！” “掐了人？哪有掐了人？” “就是啊！刚才二愣子从井里爬上来，手里……手里捏着个死兔子！说是掐的！”

段墨嫣愣在原地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又看了看那只瑟瑟发抖的兔子。兔子身上，布满了细密的指痕，还在微微抽搐。

周围的人“轰”一声笑了。有人拍大腿：“我就说这傻子不是好东西，看看，果然掐死了！”

段墨嫣的脸瞬间涨得通红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“还不速速道歉？”王寡妇尖声吼道，她手里拿着一根柳条子，指着段墨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