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刚收工，这澡堂子一天到晚就我这儿答个应，大半夜你不找我找谁啊？”王磊嘴上硬怼，心里其实也挺烦。小雅那哭腔一传来，他心里就发虚。

挂了电话，王磊背着手往楼下走，灯泡忽明忽灭，地板缝里钻出股霉味儿。今儿个特别累，搓了二十多个男的，最后一个就是老鬼常来的那摊子。

澡堂子后头有个杂物间，堆着搓澡巾、毛巾啥的。王磊抄起个搓澡巾，上面沾着浑浊的水，搓板哗啦一擦，泡沫就滋啦地涌上来。他习惯性地凑近闻了闻，一股陈年的汗味儿和劣质香皂混着，顶得他喉咙发痒。

“今儿个……”王磊刚想嘀咕，手底下突然传来异样——那搓澡巾像长眼睛似的转了个弯，猛地贴住他手背。

王磊一哆嗦，低头一看，老痰糊了一手，黏糊糊地往指甲缝里钻。这鬼毛病！他骂了声娘，抄起旁边水桶浇了自己一头。

哗啦啦的水声里，搓澡巾像是活了过来，猛地抽到王磊脸上。不是泼水，是直勾勾地蹭，像块浸透了水的破抹布，带着股子腥腥的烂味儿。

王磊眼睛一瞪，赶紧往后退。可那玩意儿贴得死，跟上了发条似的紧追不舍。他踉跄几步，踢翻了旁边的水桶。

“操！”王磊扭头就往外跑，没跑两步，身后的杂物间里传来“窸窸窣窣”的动静。

王磊心一沉，猛地回头。只见杂物间门虚掩着，门缝底下透出股黑气，搓澡巾正在里面“沙沙”地抖动，像是个鬼影子。地上淌着水，散落着几条被拧干的搓澡巾，露出底下白花花的水渍。

王磊咽了口唾沫，伸手推门。吱呀一声，门开了。里面一股子冰冷的阴风刮出来，直往他脸上扑。

借着手机微弱的光，王磊这才发现，杂物间中央站着一个白影子，像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瘦高个，正抬着头看他。那人脸上糊着老痰，眼睛瞪得溜圆，嘴巴张着，却一点声音没发出来。

“无常？”王磊脑子里“嗡”的一下。这货不是今儿个该死的厉鬼老赵的跟班吗？他怎么跑这儿来了？

那白影子没回话，只是缓缓抬起一只手。王磊还没看清，只听“啪”一声闷响，他后脑勺突然传来剧痛，眼前一黑，身子就软了下去。

手机从手里滑出去，摔在地上，屏幕碎成了蛛网状。王磊眼前发黑，恍惚闻到一股浓重的药味儿……